算算时日，与秦三惭为伴已将月半，心：“官府怎的还不提审？”

他却不知，此时平卢节度使兼范节度使、骠骑大将军安禄山正在恼火。大唐、契丹战事已近四个多月，安禄山的十五万大军初时尚有小胜，到后来却连吃败仗。战事相持四五个月，安禄山死伤六万多将士。

唐玄宗天宝十二年八月，安禄山获知哥舒翰打败吐蕃，被封为西平郡王，当即气得打颤，顿足大骂。其时唐玄宗李隆基已是六十九岁龄之人，以为只要有安禄山、哥舒翰、史思明等将领守卫边疆，他就可以与杨玉环人间神仙，永享富贵。于是，酒也喝了，舞也看累了，诗也够了之后，唐玄宗心血来，对杨玉环：“你的儿安禄山已近五年没有见了，想不想他啊？”

杨贵妃笑：“皇上说哪里话？安禄山名为玉环养，实比玉环还长一二十岁，不过是说笑罢了。我天天陪在皇上边，连自己都快忘了，怎么会想起别人？”

唐玄宗龙颜大悦，：“安禄山长年驻守边域，为朕把守门，嗯，何不召他，让他享几日清福？”

天宝十二年十一月，安禄山接到诏书，赶赴京城。十三年正月，安禄山朝。这样一来，秦三惭、莫之扬足足坐了三年半的平安牢。

天宝十三年六月，又是一个酷暑之夜。八十六岁龄的秦三惭正在给十七岁的莫之扬解析武学、佛法，以及江湖见闻。其时天刚黑，月亮还未升起，狭小的牢房中更显得异常闷。在这片黑暗的之中，只有秦三惭那苍老而又清越的声音：“天下武学，若论宗渊，当从黄帝、炎帝而始。当年蚩尤作，黄帝得天赐兵，神勇莫敌，天上中，擒杀蚩尤。百姓慕其勇，羡其技，乃学而演之，于日月消长之中，历万代之化，遂成天下各武功门派。此正如女娲造人一般，当初不过是一样的泥，一样的珠，至于后来有人当了皇帝，有人当了百姓，有人了文臣，有人当了武将，有人成了豪雄，有人落为寇，都非当日女娲所能预知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，声音已变得低沉而重的莫之扬：“师父，我们了囚犯，女娲当日更难预料，是么？”

秦三惭沉默了半晌，：“之扬，你练功罢。莫看你前些日习成‘洗脉大法’第八重，已与‘四象宝经’调剂，可是若要到江湖上数一数二，还差得很远呢。”

莫之扬忙答应一声，自去练习“洗脉大法”但不知怎的，今日他有些异样，要静下心来，摒去一切杂念，无论如何也不到，恰巧一只蚊飞来，莫之扬手指一弹“嗤”的一劲风，那蚊登时落在了地上。

秦三惭听到响动，叹了一声，忽然：“之扬，我知，前天夜里你悄悄运功脱了镣铐，去见你那几个结拜弟兄。昨夜你就心神不宁，今天又是如此，莫不是他们约了你一起越狱？”

莫之扬被破心思，吓得慌忙跪倒，低声：“师父神明，不过弟并没有答应他们。”

秦三惭郑重地：“这儿原非你的久留之地，不过，天下虽大，容人之却十分之小，唉，你…你今后须也记得。”莫之扬听他话中似有意，抬去望他，却见他双目已经阖上，惟有一把长须微微颤动。

这三年以来，莫之扬的边由开始长绒到胡须见黑，个也足足长了一有余。监狱里的粮虽然差，但莫之扬却长得十分结实，他的发虽很蓬，他的脸庞虽然不洁净，但他整个人正像一柄蒙了风尘的宝剑，只消轻轻去尘土，就可以受到那人的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