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当天夜中听他咳嗽不止。第三日，兵士到他牢中看了看，却未将他带走，不一会儿，那曹总司带了人来，直奔他牢中。牢中众犯都凝神倾听，不久便听曹总司：“妈的，你这糟老不要装病，你是安大人名要亲审的，死了不让老缸么？”骂了一通，走回甬上，差狱卒找一个随军郎中来。不一会儿来了一个郎中去查看了一回，对曹总司说了些话。曹总司眉锁，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看，象是找什么人。看到莫之扬他们牢房时，忽然：“就是这个小了，带他来。”一名狱卒开了牢门，来三名兵士将莫之扬架去。单江、班训师、方不圆、罗飞、张俊等人一齐扑上前，拉住莫之扬。单江嘶声：“长官，他还是个孩啊！”却被众兵士一顿枪打回去。莫之扬哭：“众位哥哥，咱们别…别了！”

曹总司冷笑：“又不是让你死，说什么别了！带到那边去。”兵士将莫之扬架着走过了四个牢房门，推第三间牢房之中。莫之扬从地上爬起来时“咣啷”一声，铁门已合上了。曹总司隔着铁门喊：“喂，小，今后你给这糟老熬药，伺候他吃饭，若是他这条老命有个好坏，你也别指望活了。”莫之扬回看了看，见草堆上侧卧着一个老者，不动不吭，双目闭，正是秦三惭。莫之扬问：“长官，药在哪里啊？”曹总司笑：“你倒是听话，郎中自会给你。”径自去了。

莫之扬听听再无动静，走到秦三惭跟前蹲下，听到他呼急促，面奇异的发着红颜。迟疑片刻，慢慢伸手去试他的额，手但觉浑一震，似是给蜂蛰中，不由得低呼一声。他不知秦三惭正在运功治病，浑上下密布着三元真气，还是这老人病得厉害，抑或是自己了病。

秦三惭睁开睛，看了他一，似是笑了一笑，又闭上睛。莫之扬“喂”了一声，不见他再有反应，便坐在地下。过了一会，狱卒开了门，郎中提一壶清，在墙角支起一小炉，打开随的一个小箱，拿几包草药，一只陶罐，：“小兄弟，你来。”

莫之扬依言在郎中跟前蹲下，那郎中：“这老儿经络虚弱，又中了暑气，加上挨了，病得十分厉害。不过，我这里开了一方‘八仙回魂汤’，只要吃上七副，大概能保他活命。喏，小兄弟，你看仔细了。”打开八包草药，接：“这是川贝，一回放六钱，这里没有秤，嗯，抓上半把大约这么多就是；这是葛，每回上一小；这是蝉蜕，一回用两个；陈，是三钱，这么大一块就成了；三七，这么多；当归，这些；菟丝，嗯，多一些也好；姜黄，每回四片。”逐次放陶罐之中，一边问莫之扬：“记住了么？”莫之扬。那郎中：“你说说看。”莫之扬在草中手，依次着草药，：“川贝，这么多；葛，这么多；蝉蜕两个；陈这一块；三七这么多；当归这一些；菟丝这么多；姜黄四片。”再依次放回。那郎中睁大双，呆呆看了他一会，摇叹：“可惜可惜。阿文、阿武两个要是有你这么…嘿嘿，可惜。”在陶罐中加了，：“开了以后文火煎半个时辰，就可以喂他了。一副药分三回，第三回煎得时间要长一些。你知为什么吗？”

莫之扬想了一想，：“是不是第三回时药差了，需多煎一会？”那郎中喜得两撇疏须都飞扬起来，连连：“不错不错，你好有悟，唉，可惜，可惜。”莫之扬从他箱中取了火镰，打着火绒，在小炉中生了火，转过来，见那郎中还在呆呆望着自己。他一向少言，虽前些日跟上官楚慧学了些江湖言辞，这段时间在牢中当小弟又给忘掉了。这时与郎中面对，觉得人家是天空仙鹤，自己是笼中傻鸟，自惭之下，更不知说什么好，只老老实实地蹲着。那郎中看了他一会儿，轻声：“小兄弟，敝人姓向，大家叫我向来治，是范大军的后营郎中。你年纪轻轻，一定要好好地听从长官安排，求个从轻发落。若是你来没地方安立命，就来找我罢。”旁边那狱卒：“嘁，这小是个死囚呢。”

向来治闻言长叹一声，放下药箱，连连摇，一边了牢房，竟似有些失魂落魄。莫之扬望着他走过甬，不知怎的，心情也有些低落。但迅即便想：“嘿嘿，这郎中是个好心人，嗯，向来治，向来治，我是向来不治，谁又有法了？”探看秦三惭一回，便又去给小炉添柴。牢房中顿时多了些烟呛气，莫之扬给熏泪来，顺手一抹，烟灰和泪抹一个五脸。

忽听原先那牢房之中班老二喊：“七弟，七弟！”莫之扬神一振，伏在栅栏上：“二哥，是你么？”班老二：“他们没有打你么？”莫之扬：“没有，他们让我给…给秦…他煎药…”班老二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单江、方不圆、罗飞等人也一齐招呼。狱卒们过去喝骂，他们这一回没有回敬，笑了几声，便不吭气了。

莫之扬回转来，呆呆望着炉火。炉火渐烧渐旺，陶罐吱吱作响，不一会儿，小火炉发威力，陶罐盖开始“咯咯”动，屋里更加闷。莫之扬撩起衣襟扇了一会，看看秦三惭，过去给他扇风。秦三惭微微“嗯”了一声，依然不动。
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，牢房之中药香弥漫开来。莫之扬停了火，取下陶罐，将药筚在饭钵之中，捧到秦三惭跟前，轻声“喂喂”叫了几次，秦三惭睁开睛。莫之扬：“吃药罢。”秦三惭，一条手臂撑在地上，慢慢欠起来，莫之扬扶他倚着墙坐下，将药捧上。秦三惭喝完了药，咳嗽几声，：“谢谢你了。”莫之扬，又摇摇，收拾了药罐、陶钵，在另一边坐下。

狱卒送饭时，放莫之扬来到原来那间牢房前取回饭钵。兄弟们半日不见，有如十年八载，隔着铁栅栏问答不休。狱卒促几次，莫之扬才捧着饭钵回去。狱卒给他盛了两碗饭，又倒了一些碎熬成的汤，特别说明是给秦三惭的。莫之扬将一钵饭连同汤捧到秦三惭跟前，轻声：“前辈，饭送来啦。”秦三惭睁开睛，微微一笑，：“小兄弟，你吃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