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声都掩盖在这独特的小夜曲之中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忽然之间，听得甬中嚓嚓两声轻响，似乎有人了来。莫之扬一惊，凝神去听，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。他正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脚步声却又响了起来，其中还分明夹着一个男人短促的一声“嘘”甬东传来了值夜狱卒的声音：“谁？嗯？”接着火光从走渐渐过来，那狱卒一间一间牢房挨着查看。甬东另外几个狱卒纷纷问：“怎么了？”“有什么异动么？”查看的那个狱卒：“我方才似乎听到了些动静。”他气之中似不太自信，多半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忽听东首那几个狱卒各各低呼了一声，那查巡的狱卒听得不对，喊：“刘胖，陈栓！”却不见回应，愈发害怕起来，拿火把向甬那照着，弯下腰眯着睛尽力张望，右手腰上的刀。

莫之扬轻轻爬到门边，将半边脸挤在铁栅栏之间，乜斜着睛去看外面的情形。见那狱卒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东走去，渐渐快到了自己所在的牢房门前。不知何时，牢房中大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哥的鼾声都停下了“金嘴老鸹”三哥、“快刀小妞”六哥也悄悄地爬过来，低声：“似乎是有人劫狱。”

那狱卒似觉得灾难临，忽然大声叫：“来人…”叫声却一下停住，火把也一下熄灭了，甬中多了几个人影，一人哑着嗓：“再叫就杀了你！”接着火把重新亮，但见四个蒙面人立在甬之中，俱都是一黑衣，两个提着长剑，一个矮一些的手持双镰，另一个则大大，左臂挟着那狱卒的脖，右手着一把青的匕首，对准狱卒的心窝。那狱卒不能言，拚命摇。大个松开挟在他项间的手臂，问：“我爷爷关在什么地方？”

那狱卒迟疑：“谁是…谁是好汉的爷爷？”一名提剑的黑衣人：“秦老掌门关在什么地方？”那狱卒呆了一呆，：“是个老么？”几个人一齐：“正是，白须白发，个瘦，知么？”那狱卒：“第三间关了一个老，不知是不是几位好汉爷要找的人？”

那几个人打着火把，跟着狱卒向第三间牢房走去。走到莫之扬他们的牢房时“金嘴老鸹”忽然：“这几位好汉，放我们去！”那四个黑衣人怔了一怔，却着那狱卒往第三间牢房走去。金嘴老鸹嚷：“先放了我们，不然老就大声叫喊！”“八臂铁匠”单江：“老三，别嚷嚷，这几位好汉是来救秦老爷的。”那为首的大个黑衣人听到他们的对话，回看了一，：“稍后就来放你们。”

牢中七人都十分兴奋，拚命挤在栅栏边向外看。但见那四个黑衣人连同狱卒都向东边走过去，被墙挡住了。听得狱卒：“是不是这一个？”跟着那大个的声音：“爷爷！”其余几个蒙面人都叫“师傅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谢儿！信平、信义、信朋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一个蒙面人：“师傅，信举、信、信廉、谦儿、逊儿他们也都来了，在外面望风呢。”秦三惭“哦”了一声，：“你们都来啦。”蒙面人纷纷：“爷爷，你一定受了不少苦，这些该死的畜生！”“师傅，我们来迟了。”有一个蒙面人对那狱卒：“狗，快把牢门打开！”

却听秦三惭长叹一声，：“都不要动，放了他！”蒙面人们或叫爷爷，或叫师傅，气中都十分惊讶。秦三惭：“你们也真是愚妄。若是我想走，当初何必来？”听得众人又叫爷爷、师傅，间杂着咚咚的声音，似是在磕乞求。秦三惭：“秦某将满八十四岁了。四十不惑，五十知天命，六十耳顺，七十而无所矩。莫非我八十以后，便是老糊涂了么？当初众徒问释迦牟尼：‘相也何者？也何者？’佛祖笑而不答。信平，你是为何？”韩信平是秦三惭首徒，这年已是近五十岁的年纪，平时跟随师傅，常听师傅讲佛说经，自觉不仅武功上已得秦三惭真传，便是佛学禅理，与其他师弟们相比，也是没有不符大师兄名位之。但这时见问，却不知如何作答，只“砰砰”叩。秦谢怕耽误时候，抢着答：“爷爷，莫非连佛祖也不知么？”

秦三惭“咄”的一声，叱：“佛祖怎会不知？谢儿，过了八月，你就二十一岁了，仍是这般有无心，我…我真是…”说到这里，连连咳嗽。秦谢叩：“是，爷爷，谢儿愚顽不化，您老人家今日离开这里，今后谢儿常跟在你边，定会有所长。”：“狗儿，快打开牢门！”跟着“咦”：“狗儿呢？”

那狱卒趁他们几个叩的时候，蹑手蹑足爬向一边，弯着腰走了十来步。听到秦谢发觉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拚命向甬门跑去，一边尖声喊：“来人哪！劫狱啦！杀人啦…”路信朋左手一挥，弯镰“呜”的一声挟风而至，直那狱卒后背，那狱卒大叫一声，扑倒在地。

秦谢起来，奔到狱卒边摸到一大串锁匙，跑回韩信平面前：“大师叔，我找到钥匙啦。”韩信平伸手接过，喜：“这下好啦。”其余蒙面人也一齐庆幸。却听秦三惭长叹一声，：“这串锁匙少说也有七十余条，你们一条一条试过来，总得一香功夫，那时，大队官兵早就来了。”韩信平：“是是，师傅，弟愚笨之极，依师傅之意如何？”秦三惭：“信朋，方才你那一招‘蟹解甲’少使三分力气，那狱卒便是活的，让他开锁，自然就一举成功啦。”路信朋“啪”的搧了自己一个耳光，：“我真是该死之极！师傅，下怎么办？”秦三惭：“我这些日无意之中，适得清闲，将那‘撼山神功’练成了。要开这铁栅栏么，想来不会太难。”几个人均大喜，纷纷：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
秦三惭微笑：“原先这‘撼山神功’，我总也练不成，心想一俟练成，便传给信平的。”韩信平叩：“师傅，请您施展神功开了这牢门，只要师傅平安，弟便是什么都不学，也是喜之极。”秦三惭赞：“信平这话便长了，可是，你再想想，我在这里不平安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