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莫之扬一半，两人相顾一笑，各自埋苦。

那块狗分量不少，莫之扬吃完自己那一半，虽不十分饱，倒也差不离。抹抹嘴，见哑娟手中还剩一块，咽了唾沫，哑娟瞧他脸，冷笑一声，将那块狗在莫之扬手中，：“吃了罢！”转回，掏火石、灯绒，将烛台上一截残烛了，从神龛供台上拉下一块木板“咔嚓”磕成四段，瞧了瞧长短，放在一边；又拽下一片又脏又黑的布幔“哧哧”撕成几条，取了木板，向莫之扬走来。

莫之扬：“你要什么？”哑娟笑：“我要把你这小傻瓜绑起来。”在莫之扬一旁坐下，：“把你的臭衣裳掀起来罢！”莫之扬惊：“你…你真要绑我？”哑娟见他害怕，不由眉开笑，：“你又脏又臭，我才懒得绑你呢。不过，上官大心好，看不得瘸驴瞎狗，想给你接起骨来，成不成？”莫之扬放下心来，疑：“你会接骨么？”

哑娟并不作答，掀起他衣裳，伸手在左肋上轻轻动，直到莫之扬“哎呀”一声时，方：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左掌住他前，右掌从他后背慢慢捋过来，轻声：“疼不疼？”莫之扬本来很疼，但听她说话温柔至极，浑不似方才那般模样，惊奇之下觉得疼痛也轻了，遂：“不很疼。”哑娟笑：“不错不错，真乖！”说到“乖”字时，双掌一用力，只听“格格”两声，莫之扬疼得失声呼。哑娟怒：“叫什么叫，已经好啦。你别动，我给你绑上夹板！”又恢复了那凶的模样，拿那两块木板贴在他的前和后背，拿布条绑木板时，仔细在莫之扬前看了两，：“那罗狗贼居然练成了铁砂掌力，幸亏他功力不，不然小傻瓜就没命啦。”莫之扬见自己前有一块儿隐隐隆起，红艳艳宛如一只手掌模样，心里很害怕，但他怕哑娟小看，：“哑娟，你怎的懂这么多？”哑娟摇：“叫我就行了，不用再加上哑娟二字。哑娟是罗家那贼婆随便给我起的名字，那蠢婆娘也不想想，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哑，既听得到，却不会说，呸，好事还能都让她摊上？”说到这里，气愤愤的，连布条也忘了绑。

莫之扬猜想她或许有什么隐秘之事，就不说话。过了半晌，哑娟长叹一气，：“这回幸亏让我逮住了时机，将我家的…我家的宝贝取了回来。娘啊，你若是知女儿的艰难，也该…”边说边长叹了一声。

莫之扬听她这叹息分外沉重，想起自己家的事来，不知不觉也叹了一气。哑娟听到他叹气，醒回神来，泪，将他放在草堆里斜躺了，：“你躺着不要动。”莫之扬，：“多谢哑娟啦。”

哑娟瞪：“怎么还叫我哑娟，我本名叫上官楚慧，楚楚动人的楚，聪慧伶俐的慧，比那哑娟好听么？”见莫之扬，笑：“你是小傻瓜，不知上官这个姓氏多了不起。我娘说啊，当今贵姓一是武，另一就是上官。上官家庄严贵，威震皇。那时候啊，可是好生了得。”侧脸看着灯烛，双目熠熠生辉。

莫之扬听她说得认真，不禁暗暗神往。上官楚慧幽幽叹了气，：“小傻瓜，你叫什么名字啊？”莫之扬听她问自己姓名，兴起来，：“我姓莫，复名之扬。”

上官楚慧笑了一笑，：“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了。这几日罗狗贼与贼婆一定在城中四搜查，恐怕十天半月咱们都走不了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上了供案，盘坐下，从怀中取那本黄绢书，看了一会儿，叹一气，放怀中。望着一闪一闪的烛苗，不知在想什么心事。

这一静下来，莫之扬更觉得连气呼气都牵动伤，好不难受。过了一会，忽然前犹如针刺一般，不是骨断裂的那疼法，吃了一惊，再静心觉察时，疼得更加厉害，不由：“上官，我疼得很，是不是狐狸怪捉咱们？”

恰在此时，屋外不知什么小兽“呜欧欧”叫了一声。上官楚慧一激灵，到莫之扬边，伸手在他额际一试，：“你断了骨，又受了惊吓，有些发烧啦。这可怎么办？”站起来，在屋内转了两圈，回瞧着莫之扬，又：“你是不是还觉得腹之间似是压了一块大石，不上气来？”

莫之扬依言一试，果然如此，惊：“上官，真是这样，你怎么知的？”上官楚慧重重“嗯”了一声，：“你中了那罗狗贼的铁砂掌，我虽给你接好了骨，却没本事给你疗治五脏的内伤。这内伤要是误了治，你将来怕是…怕是…好不了啦。”

莫之扬虽不知什么是内伤，但听她说得严重，更加害怕，问：“那…那怎么办？”

上官楚慧想了一想，忽然脸上飞上一抹红，接着怒气冲冲：“你怎么就知问我，我怎么就会知？我欠了你的么？”

莫之扬受她训斥，已不像方才那般不习惯，料知她在撒谎，：“上官，你不要骗我，你一定有治疗的法。”上官楚慧怒：“你怎么知我有法给你疗伤？”

莫之扬正：“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有本事的，你大约是不愿意给我治伤，便推说自己治不了，可你不会撒谎，脸上红红的，能骗得了谁？不过，你已经救了我一命，就是不给我疗伤，我也很激了，撒谎可就不好啦。雪儿每次撒了谎，我就好长时间不理她；若是梅伯伯知了，还要打她一顿。”想起梅落、梅雪儿，不由得好生黯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