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蝉翼，制作得极为轻巧的人面的。

面揭开，楚天舒不觉“呀”的一声叫了来。叫了声，方始醒悟失礼。

原来玉虚的“本来面目”，完全乎楚天舒想象之外，非但不“俊”，而且奇丑。不过他略一定神，就已看得来，这揭开来的亦非“本来面目”，只能说是给人毁了容的“本来面目”

只见他脸上伤痕遍布、纵横错，有如蛛网。而且凭着楚天舒的武学造诣，还可以看得来，这些伤痕，是顺着剑势，在一招之内，划伤成这个样的！就像草书名家所写的字，笔划最繁复的字也可以一笔写成一样。

楚天舒大吃一惊，心想：“伤他的这个人，剑法之真是不可思议！”要知人的脸本来就薄，一刻划过，造成了这许多伤痕，却不削坏骨，也不伤及睛鼻，拿之准，力度控制之妙，岂是言语所能形容。

玉虚回面，怆然一笑，说：“吓坏了你吧？我脸上的伤痕，就是齐勒铭之所赐的。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他，即使他已经死了？”

楚天舒余悸犹存，而且这句话也实在不好回答。因为他心中的觉是“怨毒之于人也，大矣哉！”齐勒铭与武当五老之间的仇怨他本就不清楚，他不愿意只为了要奉承玉虚而帮他骂齐勒铭。当下问：“长告诉我这件事情，不知和那女有何关连？”

玉虚：“对了，说了半天，我也应该说到正题来了。这个女于是江湖上著名的一双姊妹妖狐中的妹妹，外号‘银狐’的穆娟娟。这穆娟娟正是齐勒铭的情妇！齐勒铭之所以从武学名家之变成一个，据说就是因为姘上了这个妖妇的缘故。”

楚天舒不觉又是“啊呀”一声，心里想：“原来她就是银狐穆娟娟，我可真是救错人了！”

玉虚盯着他：“你也知银狐穆娟娟吗？”

楚天舒：“最近曾听得有人谈论过她。”玉虚跟着再问：“是什么人谈论她？”

楚天舒心里甚不兴，暗自想：“这位长未免也太喜盘究底了。”他不愿意将秘密和盘托，于无奈，只好说谎：“就是上个月我在徐家喝喜酒的时候，听得有客人谈论这对妹妖狐的。当时轿尚未临门，徐家招待宾客在园里赏牡丹，客人来来往往，甚为拥挤，我不认识那些人，偶然听到几句，自是不便过去搭讪。听过便算，也不怎样放在心上。”在那样的场合，来自各方的江湖人，自是免不了要趁这机会换消息。楚天舒编造的谎言，可说是合情合理。

玉虚仍不放松的追问：“你听得他们怎样说？”

楚天舒：“他们好像是谈论这对妹的暗功夫，有人说她们的暗功夫可以比四川唐家。我就是因为听到这两句话才比较留意的，不过，当然我不会相信。”

玉虚对他的话似乎并无怀疑，笑：“说这几句话的人非但消息灵通，而且还是大行家呢。银狐穆娟娟就是刚才那个妖妇，她的暗功夫你已经见过了，还不算太过厉害，她的金狐穆好好的暗功夫更为了得。有见过的人说，她的暗手法和四川唐家似乎也有几分似呢。据说唐家亦已有所风闻，开始注意这对妹妖狐了。”楚天舒心想：“她们的暗功夫本来就是源唐家。但看来这个秘密除了齐燕然之外，尚未有人知。最少武当派的人就还未知。”

玉虚顿了一顿，：“原来你是无意中偶然听到有关这对妹妖妇的一鳞半爪，嘿，嘿，我倒是猜错了。”

楚天舒怔了一怔，说：“长以为是谁告诉我的？”

玉虚没有立即回答，却：“楚贤侄，我和令尊虽然有十多年未见过面，往日的情还不算薄。我和令尊的情，想必你也知？”

楚天舒：“家父是常常提起长的。”其实他父亲只是曾经和他谈过“武当五老”，那是为了要令他对各大门派有认识，故此将各派的首脑人对他作个简单介绍：“五老”合谈，本就没有特别提及位居“五老”之未的玉虚。

玉虚自视甚，没想到这是晚辈敷衍长辈的礼貌上的对答，大满意，说：“你知我和令尊的情就好。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，希望你老老实实告诉我。”

楚天舒：“小侄孤陋寡闻，一向也少理闲事。不知长想要打听什么？”心中则已打定主意：“能说的就说，不能说的就不说！”

玉虚似乎知他的心思，说：“我要打听的事情，与令尊也是很有关系的。因此我和令尊可以说是利害相同。你说来让我参详，对令尊也有好的。”

楚天舒：“长过虑了，既然是对家父有好的，小侄又怎会隐瞒。”他这句话其实乃是留下“后步”的，要知是否对他的父亲有好，只能由他来作判断，要是他认为说来对父亲没有好，他造谎言亦是心安理得。不过他的这个心思，玉虚却是猜不透了。

玉虚：“你最近是否曾在齐燕然的家里住过几天？”

楚天舒：“长听谁说的？”玉虚喜盘问底，他也依样划葫芦的将谈话有意拖延，好在心中盘算可以说几分真话。

玉虚：“也是徐家的宾客告诉我的，在飞天神龙大闹徐家之后数日，有人见你和齐勒铭的女儿同坐一条小船。”

齐漱玉是和飞天神龙联手大闹徐家的人，她受徐家客人的注意乃是意料之中事。楚天舒暗暗吃惊，心：“幸亏他们只是发现齐姑娘，没有发现姜师妹也是和我同在一条船上。”

“不错。不过我是为了慕她祖父之名接受她的邀请的。我知她是飞天神龙的师妹，但当时她的师兄早已不知去向了，飞天神龙和徐大侠的过节我毫不知情，我也不想理会。我答应她的客人，更不是为了要帮飞天神龙！”楚天舒说。

玉虚哈哈笑：“贤侄你莫多心，也无须对我解释，我当然知你不会帮飞天神龙，飞天神龙也用不着你去帮他。嗯，知好则慕少艾，那位齐姑娘听说长得极为标致。何况她又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祖父。倘若换了是我，我在你这样年纪的时候，也不会拒绝她的邀请的。”他年轻时号称“玉面郎君”，楚天舒虽然不知他年轻时候的故事，但料想“风韵事”是少不了的，他这样说倒是颇合他“玉面郎君”的份。

楚天舒不禁面上一红，说：“长取笑了！”其实他倒是宁愿玉虚有这个“丽的误会”

玉虚恢复了庄重的语调，说：“我不是说笑。说老实话，我是真正希望齐燕然的孙女嫁给你的。齐燕然的儿不好，徒弟徒孙也不好，但他本人却是介乎邪正之间的人，有值得非议的地方，也有值得钦敬的地人，除非万不得已，我们也不想与他为敌。因此要是你了他的孙女婿，对我们或许也有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