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勒铭躲在后窗偷听，窗门是闭的，但“楚家的少爷”这五个字却好像是一技无形的箭，突然了来，了他的心脏。他的心一阵又酸又痛的觉，想：“穆娟娟并没骗我，原来我这位‘贤慧的妻’果然是和楚劲松早就有了私情！哼哼，什么名门淑女，简直比穆娟娟还更下贱！”

庄英男也好像被利针刺了一下，尖声叫起来：“王妈，别提他了。我早已忘记他了。”

王妈摇了摇，说：“你不要骗我，我知你的心还在他的上。我当然是为你遮瞒的，但我可不能不和你提他。与其闷在心中，不如说来好。说清楚了理，你也想得清楚了，那时说不是你才可以当真忘记了他！”

庄英男苦笑：“好，你要说就说吧。但说实在的，我可不想听你的什么理！”

王妈：“你不想听，我也得说。俗语说得好，姻缘是前生注定的事，勉不来的。你和楚少爷没有这个缘份，那只能怪老天爷。俗语又说，嫁随，嫁狗随狗；姑爷怎样不好，你们也总是已经拜过堂的夫妻了，如果你对他温柔一些，贴一些，以你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小，我不相信你斗不过那些贱女人，你一定可以把姑爷抢回来的！”

庄英男：“王妈，你应该知我的为人，我一向不喜假。而且我也不屑于和那些下贱的女人抢夺丈夫，我只是在想…”

王妈：“小，你想什么？”

庄英男不作声，像是已在沉思之中，没听见她的话了。

王妈竖起耳朵来听，忽地颤声说：“小，是你约他来的吗？你，你可不能这样！”

此时齐勒铭亦已听见了，隐隐听见一缕萧声，像是从屋后的松林传来。

庄英男还在呆呆神，也不知是否听见王妈的话，只是抬起来看她一看。玉妈顾不得主仆尊卑，推她一下，说：“小，你千万不可行差踏错，我，我替你打发他吧！”

庄英男如梦初醒，忽地叹气：“你错了，我并没约他，这个人也不是他。”

王妈可不相信，说：“我认得他的萧声，小，你怎的对我也不说真话？”

庄英男似是着了恼，啧：“他的萧声我比你更熟，我说不是就不是。唉，不错，他是喜这个曲，但可惜不是他，他此际若然也是萧的话，那只能是在扬州的廿四桥边凄凉自觉！”

王妈说：“不是不是他，我可非得去看看不可！”

莫说王妈不相信，齐勒铭更加不相信，心想：“这贱人对楚劲松这小如此多情，即使不是预先约定的约会，也一定是他们习惯了以萧声来约会的！”

炉火如焚，王妈尚未来，他已抢在王妈之前，向萧声的来跑去。

松林里果然有一个人，站在林边，他一后园，就看见了。

不过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影，那人似乎亦已发觉了他，萧声蓦然而止，转便即逃林中。

齐勒铭喝：“姓楚的小，我已经知是你了，你往哪里跑？”

那人倏地反手一扬，齐勒铭双足膝盖上的环同时一麻，几乎跌倒。

沙屑纷落，原来那人所用的暗乃是两颗小小的泥。大概是随手成的，一碰即碎。

齐勒铭虽没摔跤，但双酸麻，亦已是追不上了。

扬州楚家以于功夫名闻天下，这人显了这手泥打的功夫，齐勒铭更加认定了是楚劲松无疑，他又是气愤，又是后悔，后悔没有把家传的武功练好。

“跑得了夫跑不了妇，哼，我且先回家去和那贱人算帐！”他怀着满腔怒火，运功冲开被半封的，一拐一拐的便跑回家。但刚刚跑松林，却听得上声惊叫！

给他吓得失声惊叫的人不是别人，正是王妈。

王妈梦也想不到会碰上了他，她呆了一呆，讷讷说：“姑爷，原来是你！”

齐勒铭冷笑：“你以为是谁？”

这一句话王妈如何能够回答？齐勒铭哼一声：“你不敢说，我替你说，你是来替你的小会情人的，可惜你来迟了一步。”

王妈叫：“不，不是的！你、你别冤枉小！”

齐勒铭冷笑：“冤枉你的小？我已经亲看见了，可惜你来迟了一步，楚劲松这小已经跑了！”

王妈不知曾经发生什么事情，只他和楚劲松当真已经见过了面，也不知楚劲松对他说了一些什么。她大惊之下，只能据实分辩：“不错，楚少爷和我们的小情如兄妹，但他们可从来没有过越礼的事情…”

齐勒铭嘿嘿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？兄妹？兄妹？哈哈，兄妹？嘻嘻，小，我知你的心事，你还是忘了他吧！”后面两句，他着嗓，学王妈的说话。

王妈大声说：“我没骗你，在扬州的时候，他们的确是相如同兄妹的，不错，小是喜他，最后两年，他也知了小对他的心意。但他们也知他们不能婚，始终都是守着兄妹之礼。”

齐勒铭冷笑：“即使如你所言，他们也只是被才守兄妹之礼的，她的心还是在楚劲松这小上！”

王妈拼着豁了去，说：“姑爷，那你又怎样？小还能以礼自待，婚后也没过对不住你的事，你，你却是早就和贱女人姘居。婚后也差不多是天天晚上在外面过夜。依我看，夫妻还是彼此忍让的好…”话未说完，只听得“啪”的一声，王妈脸上已是着了他一大掌。”

齐勒铭喝：“你这老婆婆，居然敢教训我，杀了你的小，再来和你算帐！”

这一掌打得好重，王妈跌倒在地上，鲜血染红草地，一时间哪里爬得起来？齐勒铭早回到家中了。

不过王妈只是受伤，齐勒铭可是心受创。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家，气呼呼的像一。

“王妈，你怎么啦？”庄英男听见沉重的脚步声。没想到是丈夫回来，只是王妈受了伤。

话犹未了，齐勒姑已是一脚踢开房门，冷笑：“你是在等王妈还是在等情人？哼，想不到是我吧？真是令你失望了。”酒气到了妻面上。

庄英男冷冷说：“你喝酒喝得太多了，胡说疯话，我不想和你吵闹！”

齐勒铭哈哈大笑三声：“你以为我喝醉了酒，我比谁都更清醒。不错，我是知得迟一些，但你可休想把我蒙在鼓里了！”

他双布满红丝，分明已是怒气填、却手舞脚的唱起小调来：

“忙呀忙，披星月回家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