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之外，他不关心任何人。以他的骄傲自负，却肯在我前低三下四，唉，真是孽缘。”她不知不觉地喃喃：“这个疯般的人，有什么办法呢？”

岳小雷应声：“我有办法，玲姑姑你把他杀死，不就行了？”

朱玲矍然望他一，微微颔首，但嘱咐他：“以后你不难说这话，提防他们听见，先把你杀了。”岳小雷昂然：“俄不怕，我会和他拼命。”

朱玲嗔：“连你也不听话了么？”岳小雷立刻下来，：“姑姑别生气，我不再说便是。”她容稍霁，随即开始烦恼地在房中踱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下了决定，轻轻：“只有这个办法。”跟着便大声：“小雷，去把张大叔叫来，只要他一个人。”

岳小雷芜尔而笑，向朱玲伸大拇指，傲然去。却见张咸和吕、落两人正在门前不远，呶呶地谈论着什么事。蒋青山看见岳小雷来，立刻用手势要他们住。

“玲姑姑请张大叔你自个儿去谈谈呢。”岳小雷叫。

无情公张咸微微迟疑一下，便大声应：“好的，我来啦！”应罢脚走屋去。朱玲笑凝眸，瞧了他好一会儿，突然敛去笑容，换上愁怨之叹：“你天生就是这么不把人命放在内么？”

无情公张咸坦白地颔首，：“一向都是如此，但也许只有你能够改变我。”

朱玲心想自己的确可以改变他，只要把他杀死，再冷酷无情的格，也不能肆。她苦笑一下，：“古人所谓侧隐之心，人皆有之，但对你却不适用。唉，为什么你会这样呢？”

无情公张咸正要答话，朱玲已接着：“算了，我们别谈这些。我刚刚回来，你可喜听我奏一曲？抑或是要我办些什么事？”

无情公张咸呆了一下，双眉皱锁在一起，终于慨然：“好极了，我极盼望你能特地为我奏一曲。另外我还有一个心愿，但要请你答允不生气，我才敢说来。”

朱玲：“今天我绝不再生你的气，你说吧。”

张咸走近她前，轻轻：“我要亲你一下，仅此一吻，此生再无遗憾。”

朱玲大吃一惊，想不到他竟是这个心愿。如若换作平时，她可能打他一个耳光。但这刻回心一想，他上就要死在自己手下，这个心愿倒不为过。她自个儿心相商了好一会儿，抬目忽见他目光中，一说不的意思。那是悲惨、自怜、慷慨、勇敢等各情绪的混合。这两光，使得她为之颤栗起来，突然闭上睛。

无情公张咸把她拥在怀中，烈地吻她那丰鲜红的嘴。他把她抱得这么，生像将一生的情，都要这片刻间发净。他的情，使得朱玲为之心弦震颤，情激动。已经寒冷如灰，关闭了的心扉，重又开放。

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，无情公张咸双臂一松，便声：“天荒地老，海枯石烂，我亦总将记住今日这个温馨的片刻…”说完，他背转面在椅上坐下，虎目中偷偷弹两滴英雄泪。

朱玲没有转到他面前来。刹那间，一缕箫声，袅袅升起。一开始便是南吕的调，策声中尽是叹矜怜的味。

无情公张咸长长叹一气。今天他特别容易被这神妙的箫声动，只一开始，已忍不住慨地长叹一声。箫声从窗间飘送去，随风散布在四野间。是那么婉转动听，扣人心弦，以致屋外的三人都听得呆了。

朱玲纤白如玉的手指，轻轻动，调已改为惆怅忆思的正。仿佛她曾遗失了最宝贵的东西，因此不能自禁地追忆和惆怅。顷刻间，策声变为凄惶神伤的调，大有征人去，关山万里，烽火狼烟，生离等于死别。或如嫠妇夜泣，思忆良人，荒冢枯骨已寒，而生者哀情万斛，则死别更惨于生离…

张咸一生之中，情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，箫声扣击在他心弦上，竟为泪盈眶。朱玲凤目中也凝闪着泪光。她移到张咸后，忽然放低竹箫，轻轻叹气。伸中两指，向着他背上灵台，慢慢下。

忽见张咸一震，之后便不再动弹，也未回转来。她知两指一落，张咸纵有奇功护，也护不了这背上灵台大。心中微酸，却咬牙狠心疾下去。张咸低哼一声，突然从椅上直仆下去，倒在地上，声息寂然。

朱玲以遮目，不忍看他惨状，自个儿直退到床边坐下。了几气之后，定一定神，想：“我怎的如此无用，在那千钧一发之时，竟不了全力，仅仅将他过去。现在叫我再下一次毒手，如何使得。”这时万籁俱寂，因此张咸倒在地上的声音，屋外都可以听到。

朱玲闭目寂然而坐，手中竹箫不知何时，已掉在地上。突然她跃起，飘落在他边，伸玉掌拍在他背心上。张咸吐了一气，慢慢睁开睛。她蹲在他旁边，黯然：“我要杀死你呢！”他淡淡一笑，：“我早就知了。”

朱玲骇问：“那么你为什么不闪避？”张咸坐起来，悲哀地瞧着她，：“人生到来，终难逃一死。我能死在心之人的手下，不比让仇敌杀死我更好么？”

朱玲啜泣起来，摇：“你这个人到底无情，难你不会想到我日后难过么？”

张咸叹：“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一。但你既然这样说，刚才又肯让我亲你，可见得我在你心上已占了重要的位置。我可以坦白告诉你，你是世上最丽的女人。国天香四个字，还不足以形容你。我自问不上你，因此我仅要求在你心中有一席位。便已心满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