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地是在一间闺房之内，房中布置得清雅而温。挠台前一位人，情端坐，粉颈上挂着一串碧玉项练。在她后站着一位公，负手凝望着她。画中之人，画的自是白衣姑娘和无情公张咸。两人面目都画得维妙维肖，直是呼之。

白衣姑娘取来一看，先是甚喜，其后一缕愁容泛上玉面，默然一叹。突然抬向地哑星君蒋青山：“你画得太好了，可以再为我画一幅单人的么？”

地哑星君落青山如奉圣旨，立刻取纸另画。白衣姑娘端坐不动，目光投向窗外田野间，面上一淡淡愁容，别一忧郁之。

蒋青山不消一刻，已画好了，突然将画笔扔掉。那支画笔恰好倒过来，先着地，啪地微响，已有一半陷在地中。

白衣姑娘微讶地看着那支画笔，只因这等掷笔手法，足见内力厚无比。尤其难得的是他随手一掷，便自如此。她俯伸两指，住笔杆，毫不费力地拾起来，还给蒋青山：

“你无此笔，如何能作画？”

无情公张咸惊：“啊，姑娘负绝艺，如今方知如此明。”

她翩然一笑，取画而现，只见画上是一幅半像，她的廓分明，容光照人，真之极。地哑星君蒋青山自个儿团团直转，显得十分焦躁。转了一会儿，便咿哑直叫，连比手势。无情公张咸自幼便和他在一起，自然识得他的手语，惊：“他说把这幅画撕掉呢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白衣姑娘愕然：“不是画得极好吗？仇十洲也不过如是。”

地哑星君蒋青山连比手语，还兼用表情。这一回连谙他手语的无情公张咸，也看了半天，才恍然：“他说这幅画着起来不坏，但其实不能描姑娘芳容于万一。他说他一定要画一幅最好的，要能够把你刚才面上那幽怨的态画来。”

白衣姑娘啊了一声，慢慢垂下颅。无情公张咸早知她必有极大心事，这才会崖自杀。刚才的愁容，不消说也是因这心事而起，突然一阵心酸，转走到窗边，凭窗遥望田野景。

白衣姑娘虽是垂首暗嗟，但张咸的动静，她仍然知。当下盈盈起立，走到他后，玉手扳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扳转来，：“你在想什么呢？我想请你在这幅画上题几个字，行么？等我从武昌回来，再瞧瞧你写的是什么？”

无情公张咸听她说要回来，登时为之大喜，俊目中光辉，：“你果真会回来么？”她微笑，无情公张咸叫：“那么我现在就题。”随即取过那幅画，挥笔而题。

白衣姑娘待他题毕，过去一看，只见他写的字竟是宋徽宗的瘦金，笔力奇重。题的是一阕短词，词牌是《南乡》。她曼声诵：“妙手写徽真，翦双眸绛。疑是昔年窥宋玉，东邻，只墙一半。往事已酸辛，谁记当年翠黛颦。尽有些堪恨，无情，任是无情也动人。”词后并无署名。

白衣姑娘反复了两遍，她知这首《南乡》，乃是北宋鼎鼎有名的秦观所作。记得昔年自己读词，读到这一首词时，便会为之心驰神越。极为倾服这位宋代的词家，确是天才横溢，竟能以恰到好的笔墨，一波三折地将画中人描写来。

此词意也浅显易解，一二句是说画者妙手将剪双眸和红都画来，使人看了之后，疑惑是古昔在男宋玉东邻居住的那位丽的少女，隔墙窥看宋玉时所的半截躯。下半阂第一二句，意思隐约，实在却没有什么意思。但第三句话说及此画，意思是如果说画中人有些可恨的地方，就是无情。可是纵然是纸上佳丽，不会有情，但却动人心弦。

现在白衣姑娘瞧着自己的半肖像，读着这首小词，不由得别有一番滋味。无情公张咸见她大有欣赏之，便放下心，却忍不住低：“任是无情也动人！”白衣姑娘听见，却伴作不闻。

独臂野豺吕声得到一个好差使，便是陪同白衣姑娘并骑到武昌去。

白衣姑娘上了背，回眸浅笑，问张咸：“你方才不是想知我去会什么人么？现在你试猜猜，是男是女？”

无情公张咸陡觉张起来，故意答：“一定也是一位丽的姑娘。”

白衣姑娘摇摇，那姿态十分可。她发俏的笑声，：“不对，不是姑娘，而是个男的…”见无情公张咸发征，她笑连声，扬鞭策，飞驰而去。

张咸失魂落魄地回屋，不提防把地哑星君落青山撞个踉跄。他怒斥：“你这笨笨脑的家伙，怎的阻住我去路？”

蒋青山笑嘻嘻跟他屋，等他发了一回征之后，才用手势问：“公你心里不舒服？”张咸叹气，又像问他又像自语地：“她为什么临去还要告诉我说是个男的呢？”

蒋青山连比手势，但无情公张咸再也没有瞧他一，因此他无法传达，急得抓耳挠腮。突然起一法，起来取纸挥笔，画了半晌，这才竣事。他自家拿着那幅画，左看右看，面上一片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