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绝对想不到林姑娘会现在金陵，所以才会收到奇兵之效。”

段虚寸低声：“若是有人机密，岂不糟糕？”

敛眉夫人毫不客气地斥：“此事只有我们在场几人知？谁又会密？你会么？我会么？还是……嘿嘿，赵兄会么？”

段虚寸不敢再说，睛却有意无意往苏探晴瞄了过来。

苏探晴心知无可推托，何况早晨答应敛眉夫人在前，也不愿意毁诺于后。苦笑一声：“段兄不用耽心我秘，除非我不要兄弟的命，或是不要自己的命。”

敛眉夫人又：“我们可对外宣称林姑娘有病在，所以不见外人。我预计苏公金陵之行一月内可见分晓，这短短一月中谁又能猜得到堂堂舞宵庄主会现在金陵？而日后若是被人知了，江湖上也只会大赞我摇陵堂中的人智勇双全，岂非大涨我方士气？”

段虚寸本还想说此行只怕凶多吉少，可当着苏探晴的面又怎能说来，那样岂不自承将苏探晴推险境？只得哑忍不语，当真是有苦自知，上隐见汗渍。

苏探晴看敛眉夫人侃侃而谈，擎风侯却是稍有坐立不安，忽然心有所悟。外人皆谣传擎风侯与舞宵庄主林纯有染，原来敛眉夫人此举是为了除去情敌……一念至此，再想到敛眉夫人早上对那小姑娘的惩罚，一寒意涌上心：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！

擎风侯静默半晌，终于发话：“纯儿无论武功、应变、智谋都可谓是超一，确是合适人选。何况她虽名列摇陵堂三主之一，却少立功劳难以服众，有这样一个机会亦是好事……”目光扫一正发话的段虚寸，面稍缓，大掌一拍桌：“不过纯儿江湖经验尚浅，此事权且搁下，待我将各情况仔细考虑一番后再决定。敛眉可先去征询一下纯儿的意见。”

段虚寸本还想有一番说辞，但被擎风侯威严的目光一扫，也只得噤声。敛眉夫人中哼了一声，也不便太过驳擎风侯的面，光游移一番，望在苏探晴的上。

苏探晴心中暗骂敛眉夫人，面上却仍是漫不在乎地嘻笑着，似乎对林纯同行之事悉听尊便。看到段虚寸迥异平常的惶急神情，心中大快意，先对擎风侯一拱手：“既来之则安之，小弟一切皆听赵兄的吩咐。”再上前拍拍段虚寸的肩膀：“久闻舞宵庄林姑娘不但文武兼修，更有一张国天香的面孔，若真能与小弟同行金陵，可真是羡煞旁人了。”又在段虚寸耳边低声：“不过若是段兄愿意，此次金陵之行我情愿让与段兄，尚请三思哦。”他一向少有如此刻薄言词，不过先因为在落凤城中见段虚寸言笑间杀了孙大的缘故，后又隐隐直觉段虚寸另有盘算，对这佛蛇心的摇陵堂大先生不免产生了一难以解释的厌恶。

自从来到洛后，苏探晴总有一不由己被人牵着鼻走的觉，如今方算稍解了一恶气，望也不望气得脸发青的段虚寸，哈哈大笑门而去。

午后，在擎风侯府的地牢中，苏探晴终于见到了顾凌云。

隔着一若儿臂的铁栏杆，苏探晴仔细望去。昔日的小伙伴如今已长成一个魁梧的大汉，面目上还依稀有当年孩童的痕迹，只是却多了不少生死博斗中留下的伤。

一别十三年，两个孩的临别赠语还在耳边，如今却已是事过境迁。陈年旧情，弦歌难托，这多年的音讯断绝，何曾想再会时竟是在这黑森寒的牢笼之中，一个已了杀父仇人的阶下之囚，一个却要为救兄弟而不得不去替擎风侯杀人……

一念至此，苏探晴不由唏嘘一声长叹，将那支短笛与碧玉都握在手中，从铁栏杆狭窄的间隙中伸了过去，大叫：“小顾，小顾，你还记得我么？我是小晴啊！”听到苏探晴的叫声，顾凌云略偏了一下，却是全无反应，仍委顿在地，似在怔怔发呆。苏探晴注意到他上并无镣铐，也看不被制住的迹象，不过顾凌云一双睛虽然大睁着，却对面前之人事皆视若不见，有若痴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