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探晴急急摇手：“段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说来。我虽然一向有好奇心，却也知有些话是听不得的。”他讲得倒不是虚言，摇陵堂中手无数，既然找到他这个杀手，必是要他去一件秘密而又难以完成的事情。而若是他知晓了这个秘密又不愿意手，只怕摇陵堂首先便要杀他灭。

段虚寸芫尔一笑：“苏兄错了。”

苏探晴哼一声：“如何错了？”

段虚寸饮一酒，悠然：“我虽算不准苏兄为何一见面就想离去，却能算苏兄听过我说话后，必将会留下来。”

苏探晴怔怔望着镇定自如的段虚寸半晌，忍不住泛起好奇心。重又坐了下来：“段先生何以如此肯定？”

段虚寸反问：“苏兄难不想挣银么？”

苏探晴叹：“我狼杀手虽然略有薄名，却也非不知天地厚之辈。连威震中原的洛摇陵堂都解决不了的事情，我又岂能上手？我虽可为银杀人，却不想为银送命。纵然段先生能得起价钱，只怕我苏探晴却无命去拿！”

段虚寸神秘一笑：“苏兄不是说可为两样东西杀人么？既然不要银，却不知要不要朋友？”

苏探晴听得段虚寸话中有因，凝神：“段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段虚寸并不直接回答，而是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一件东西，放在桌上：“我既然来一趟关中，无论是银还是朋友，自然都会替苏兄提前预备好！”那是一支平平无奇的木笛，不但绝非于巧匠之手，相反工十分拙劣，而且不同一般笛有七孔，竟然只有五孔。可苏探晴光望，却是面大变，双拳握，目中火，再也不见原本十分悠闲的样，伸右手指，遥指那支短笛，一字一句问：“此从何而来？”听他语音颤抖，显是内心非常激动，伸的指尖上蓦然有暗光游动，看样只要段虚寸言稍有不慎，名动天下的濯泉指就将击。

段虚寸目光凝在苏探晴的指尖，袖中双手暗握飞虹刺，脸上却是神情如旧，不见丝毫惊惶，淡然：“苏兄想必知炎的凌云一刀吧，这便是他让我与你的信。”

隔了良久，苏探晴方才了气，缓缓伸手去，将那支劣的木制短笛拿在手中，指尖细细抚那笨拙的纹路，一似是愤怒似是惋惜的光华从他目中划过。他知此刻的段虚寸的目光一定是锁自己，想看传言中铁石心的狼杀手重见这支当年亲手下的笛会有什么表情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摇陵堂的机密文档中记录下来，或许日后就将成为对付他的破绽……可是，在这一刹那间，苏探晴什么也顾不得了，那些童年往事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全都涌上心，山神庙中调的红衣小孩面目依然；紫心山互握双手的温依然；临别那些铮铮誓语依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