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几声，又说：‘以后我们就是想斗，恐怕也斗不起来了。’他的声音好可怕，我听了之后，浑的疙瘩都来了。

另外一个也着气：‘那倒不见得，我们两个不分个胜负，我死也不会瞑目的。’

当时我就在想：‘这人的脾气好怪。’后来我才知，这人脾气之怪，是天下闻名的。

另一人又惨笑：‘龙老大，别撑着了，你我心里都有数，我中了你一掌，固然是活不成了，可是你也挨了我一下，难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吗？’他说着话，惨笑的声音更难听。

停了一会，他又说：‘你要是还不服气，我们就到曹地府里去比一比吧！’说完又长笑了数声，像是并未将生死放在里，当时我不觉得，现在我才知，他这豪气，实在是令人敬佩的。

那‘龙老大’一声不响，过了一会，他忽然说：‘姓魏的，这么些年来，你有没有收徒弟？’

那‘姓魏的’笑：‘这些年来，哪一年我们不斗一次，我自己练武功都来不及，哪里还有时间收徒弟？’

他停了停，也问：‘你呢？’

那‘龙老大’也说没有，我心里更奇怪，这两人方才打得你死我活，怎地此刻却说起家常来了？

我哪里知这两人斗了几十年，到死了之后，还想斗一斗呢？

原来这两人在武林中，俱有着绝的地位，一个叫‘湘江一龙龙灵飞’，一个叫‘威震河朔魏灵飞’，江湖上人将这两个人称为‘南灵’‘北灵’，南灵就是湘江一龙，北灵自然是威震河朔了。

这两人本来可说素无仇怨，数十年来的相争，都争的是个意气。

原来这两人几乎同时，又几乎是同时成名，一个在南，一个在北，本来互不侵犯。

哪知坏就坏在两人的名字都叫‘灵飞’，两人都是少年成名，又都是狂傲成，尤其是龙灵飞脾气更怪，竟地由两湖赶到河北来找魏灵飞，一定要魏灵飞改掉‘灵飞’这名字。

但威震河朔也不是等闲人，怎肯受这个气，两人自然打了起来，可是两人却是武功相若，斗得不分胜负。

于是两人约定再斗，这次湘江一龙输了一招，气得回去闭关苦练，第二年果然争回面来了。

可是威震河朔又怎肯服气，自然下一年他又去找龙灵飞，这样争斗不息，二十多年来，武林中竟将这事传为奇谈了。

每值这两人比斗的时候，只要给武林中人知了时间地，大家不远千里，也要赶去旁观，皆因这两人武功太，而且每一年都有，奇诡的招式更是层不穷，武林中人大多嗜武如命，有这样的机会，自然大家都不肯放过了。

两人越斗威名越盛，江湖中人甚至有以此博彩的，互相打赌今年谁会得胜，皆因这两人武功本来相若，事前谁也没有把握谁能得胜，连他们自己都不知今年的事，别人自然更无法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