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五妹，那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。她这样的家世，江湖中可真的不多。为了她，我奋斗了这么久！到最后，也不是全没希望的了——韩家和魏家正派这一辈嫡的也没什么太有息的弟，有的话，也结婚的结婚，订亲的订亲了，我们又大半只与韩魏两家通亲的。我只差一两步，真的只差一两步了！我也许就可以追上五妹的脚步。……只要她对我再稍稍怜惜一儿，只要这个世界让她再没选择一……我也就可以攀上赵府的正支，从此算在留照亭扬眉吐气了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一怒：“可这时，偏偏冒了那该死的古杉！那家伙，无论家世，技艺，还是名气，都过我千百倍。我一知弘文馆为了扩大声势，闹了这个招亲之擂，就知，我的事只怕没戏了。果然，我再见到五妹时，她一下对我重新又疏远起来。本来她已开始叫我‘家祺哥’了，突然又退回到‘家祺哥哥’——和什么‘家祥’、‘家社’哥哥一个样！你本不懂我心里的痛……我知，族里的长辈们已打定主意要她赢得这个擂台，为这个甚至不惜动全力，她就是拗也拗不过他们的。何况我还看到了五妹的神，在听到人有意无意间提及那古杉时，分明她也未尝是不愿的。可我还被分派着护送她来这个咸。那时，我就知自己绝望了。我很悲伤，但我还情愿来这个咸，给我从幼年时起的梦想，给我对五妹的怅望画一个句号。我什么都没有，可那伤心至少还是完全的……”

他忽一抬：“是你，是碰到了你！你用那些假笑与同情来勾引我，用那些野狼与怪模怪样的姿来撩我，让我偏偏觉得生活还有滋味。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！你得我伤心也伤得不完全了。我本来一直以为我可以一直钟情下去的。哪怕伤心，那也是我一生中难得完整的伤心。你这样的人，是再也不懂得情其实也可以是很好的。但我却昏了，居然会迷上你！”

接着他的声音忽然一变：“我也不想再伤心了……我为了婉宜那丫得够多的了！”然后他突暴“……她不可能他妈的看不到！其实她是什么他妈的名门淑女？她只不过把我当消遣罢了！一个女人，有个男人默默在意她对她来说总是好的。你说得不错，她不值得我为她付一辈伤心的……

“……我也知，我天生不是什么情，就如我不是什么嫡系正派的名门弟！我知那些沉重的绝望会压垮我的。我真的真的喜你。让我跟你走吧，咱们不这些擂台了，也不什么古杉和我五妹了。让他们在他们的风光戏台上闹腾去，让我跟你私奔吧。”

说着，他几乎要趴在地上抱向那小白鞋的脚。可小白鞋的脸上，只苍白地笑着。

她虽堆着笑，那笑意底下，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鄙夷，像面对着一个终于玩残了可以丢弃的玩。

看到她那毫无慈悲的鄙夷，那小忽了一声：“你杀了我吧！”

他忽伸手，癞狗一样地蹭到小白鞋的足边，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脚。

小白鞋却厌恶得愤怒起来，两人一个要躲一个要抱，游戏将残时心里各了丑恶狰狞的本来面目。这不再是什么对搏，而是一场厮缠。

小白鞋开始恶心与恐惧起来。田笑看着他们闹得几乎不可开，也这时才认，那小分明还是“伐柯”那夜曾与其会的一个弟，心里真是说不是什么滋味。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远远传来的一声低低的冷哼。

那两人一静，他们也听到了。

那小一抖，脱叫：“五妹！”

小白鞋的脸也不由一阵发白。预想中的这一刻，她本该是快乐的，砸破一个装模作样的名门弟的幻想，与砸破这样一个一向惯于鄙视她的世家小自私的恋，在她本来是快乐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