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“嚓”的一声，似有人打起火折。这么个雨天，那火居然还是亮了起来。

田笑前一亮，只见几十步开外，坐了一个老人。他下是个小木杌，这么个荒郊野外，他居然有兴趣搬了板凳来！然后田笑盯到他那小小脑袋上面的发髻和发髻上的那筷，不由一愣，上认了来，正是前日小店中摔碎了茶壶的那个老儿。

环就立在他的后，脸上被火光映得红红的，神间分明大是兴奋，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挥着。田笑还在奇怪她力怎么这么好，自己没看到她时她能先认自己，接着想起，这丫是听得自己的脚步声的。

那老儿正用一个纸捻把火接上。那纸捻也不知怎么那么经烧，一直不见灭。田笑凑上前，开即是责备：“好好的不在城里呆着，你一个人怎么跑？”

环嘴一撅，委屈：“怎么是一个人？我跟着老爷爷两个人一起呢。”

田笑不信那老儿也是从咸城里跟环过来的。他疑惑地看着那老儿带着的小杌——咸城距此二十来里地，这么远的路，他还会带个小杌过来？

那老儿却似他肚里的蛔虫，已看他的心思，叹了气，拍了拍下的凳，叹：“你以为我带着它，这么远，不累赘吗？但今天我是老丈人见女婿，没办法，多少得带仪仗，端那么个架来。”

田笑看着他一张小脸上小眉小睛挤在一起，却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，一张小杌放在地里，脚上鞋袜却都沾着烂泥，差“扑哧”一下笑来：搬这么个小破凳就可以算仪仗？接着却想：他又在骗谁？要给谁充老丈人？

却听那老儿一迭声地叹气：“唉，有什么办法，女儿大了，就再不能像小时那么乖。你不给她找，她也会自己来找女婿的。一动弹，就会给你惹无数麻烦来。可我现在是准老丈人的份，有什么办法？只好不怕远不怕脏地跑过来，劳累且不必说了。真真是……唉……”

他看看边的环：“你且不要再长大了。我那丫要也还是像她这么大就好了。这个年纪多好，不会犯痴，不会想着找女婿，又天真，又那么好玩。”

田笑心里不由好笑：居然会有人说环乖！他这里念还没转罢，却已听环大叫：“谁说我不会找女婿？我早找着了，我在等着田哥哥成亲后就好给他小的！”田笑一听，不由立就“嗡”了一下。

那老儿哈哈大笑，他拿望向田笑：“怎么，小，那天在咸城里，那一溜跟摔得你舒不舒服？”

他不提，田笑真还差忘了。一回想起那日小酒店外面那一连串的挨绊，加上最后啃的那一泥，心由不得不怒了起来。

他起来戟指怒：“果然是你，臭老儿，你今天给我还回本儿来。”说着，拿觑着那老儿，要瞧上个空儿就得隙手。

他一想及动手，才猛地觉得不对。那老儿看似瘦小孤零地坐在那里，坐下来还没有三尺，稽得不得了，可田笑一念及手，却不知这第一步要怎么踏了。

这老儿！他全上下居然看起来毫无漏，似乎自己怎么一步往前跨都会贻他以可乘之机似的。偏他的态自自然然，全无哪一家门派的起手架势，随意而动，可怎么着都让人无机会手。

田笑心里一惊，猛地想起那日沐泽堂外胡兔吐的那七颗牙来——这老人绝非等闲之辈。一想到这儿，田笑不由真的急了，他急的是：自己只不过刚提起一气，就已被得再也收不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