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保守着一个额外的秘密。她不能把这些告诉他，因为怕他一旦得知，必有反应，闻家的人一直监视于侧，那时首先遭殃的必是夫家，这样的闷痛，她们是怎么承受下来的？怪不得古杉的妈妈生下他不久就已死去。因为她怎忍心亲手溺毙自己的孩。”

田笑听得已忍不住心惊耸，只听得疯女的声音突转激越。

他见她神情激动，却忽顿住不语，终于忍不住开问：“既然你们婚之约是世传下来的祖训，那古杉为什么还敢退你的亲？”

疯女愣了愣：“是我退了他的。”

田笑不由一怔——你、退了他的？

疯女的脸忽变得很奇怪，又像是开心又像是惨痛。那极喜与极悲的神统一在了一起，却有一说不的苦痛的尊华。

田笑怔怔地望着她，却见她那悲喜集的脸上，底居然是……一片温柔。

“就是为了不愿受那闻阁老之，就是为了不想亲手溺毙自己的孩，就是不想受那封之罪，你才叛家门，退了这门亲的吗？”

疯女却微微摇了摇：“不是的。为了一家上下的老小，理说，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。其实我现在的苦，又何尝比那样为轻？”

却听她声音忽转温婉，只见她的脸也一时柔迷：“我这一切，不是为了封家，而是……为了他。”田笑不由怔住。

却听疯女絮叨地：“自从我知自己注定要嫁给他，我就开始无限地关注他。那好奇心的折磨，其实对一个正慢慢长大的女孩来说，也是一件最快乐的事吧？本来，在我及笄之年，我就该嫁给他了。可在那一年之前，我就曾、偷偷地溜来，跑到咸看他……”

疯女的中忽闪过一片快乐的光辉。那光辉不只让她睛，甚至让她的整个人一时都熠熠发光。只听她带着笑，低柔地：“果然，跟父亲所说的一样，他是不同的。他不只跟我从前见过的男人不同，也跟他们古家的祖祖辈辈不同。古家祖祖辈辈的画像我都见过，个个温谨得很呢。可他，却是温谨中爆光华来的。我曾暗中打听他的事，我知，其实从十六岁起，他就已悄悄地现在江湖中了，只是这世上没几人知。他一江湖，就与当今最大的势力对抗上。弘文馆代朝廷辖制江湖百数十年矣，七十年前，闰虎之年，就开‘闰虎’榜，检校江湖名士。以名利二字，招引收纳江湖草莽其彀中。另秘著《大野龙蛇录》，肯与其合作者为龙，不肯与其勾结者即为蛇。暗里构陷，明面追杀，七十年来，野逸不朝之士几为其杀戳尽矣。你知古杉为什么每年都要嘉峪关一行吗？他是要去新疆。从很多年前起，他就开始收纳被追杀的野逸之士及其弟，将其送至关外沙海绿洲中。这些年，经他送去的，怕少说也有两三百家了。他的抱负襟，果然与众不同。

“那时，他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大。可我已见他温如玉的气度，他心中，他骨中，那丝不肯与众谐和的裂纹。当今江湖，传名他为‘咸玉’，可我知，最让我动也最让他引以自傲的却是他那玉中之裂！我为什么还要耽误他呢？以守钥之命约束他？以终生缄默封沉他？以溺沉婴孩来背负他？那可不是我之所愿！哪怕，哪怕陷整个侯门封家于不测之险，哪怕悔婚抗祖，哪怕……枉费了这一生的心，我也要亲手脱掉他上的桎梏，好让他飞腾起来。

“因为，我情愿，他那玉中之裂从他上爆，倾覆整个天下！”说着，她忽然满笑，脸上俱是憧憬，缓缓回眸看向田笑“你说，我错了吗？”

田笑简直受不了她这回眸一笑。他见过的女孩可谓多了，一向都可以朗相，可下这回眸一笑中若俏，若愁烦，若有隐情。这一瞥却让他心尖都忍不住一动。

“所以，当我疯傻近十年后，当听说，满世界的红尘都落向咸，都想罩在他的上，我还是忍不住来了。我要看看那纷纷洒落的红尘落在这咸黄土之塬上的情景。这一次摆擂招亲，只怕是弘文馆对他最新的构陷吧？所以刚刚才有人来杀我，我知，当年我既抗命，他们当然也就容不下我……”

说着，她声音渐渐低沉下来：“可我还是见不着他了，我不敢想象那样的一见，也不知见到他该说些什么……”

接着，她的语调却有些情起来：“可你，只怕还有机会见到他。你是我这一生少见的率之人，如果真的见到了他，你会喜他的，他想来也会喜于你。”

田笑怔了怔，不知她突然说起这些什么，还说着说着就有些开心。却忽见她脸上极疯地一笑：“我是不是疯傻得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