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人。那么多年来，只有他这个“非人”的人陪在边，引导她监督她。她就像西王母的孙女一样、独居一隅，每日每日不停息地编织着幻梦。

她是太累了……虽然他十年来想尽方法让她开心、凡是她一动念想到的东西都立刻现在她面前，堆满室内。财富、声望、地位，所有人间最耀的东西都招之而来——然而十年来，那样充满灵气的双眸逐渐黯淡了，神态间充满了疲惫，创造力也开始下降——这样远离人世的生活毕竟还是让她渐渐枯萎。

而现在，她说她要回到尘世中去，让外面那个天真灵气的女学生接替她的位置。只要有了继任者，云荒的幻梦依然可以编织下去。那一场让千万人不醒的迷梦可以继续——然而他的梦却要醒了。

“我你。”恍惚间，他忍不住再度脱。

“有谁规定、神可以凡人么？”也许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，树下的女已经不再如那夜般吃惊，反而眨了眨睛，淡然狡猾地一笑。

“有谁规定不可以么？”辟邪沉着脸，反问。

“可以么？不可以么？到底可不可以呀？”萧音忽然笑了起来，那个瞬间她的笑容焕发了少女的光辉，她背着手从靠着的树上蹦了一步，转看着辟邪，缓缓摇“我说，是不可以的——”

着往前走了几步，她摘了一串白的朵——那蝴蝶状的丽朵一离开枝、立刻在空气中枯萎了。只是一眨。萧音抬起一手指，阻止了辟邪的反驳，笑笑：“嗯，你看，现在我站在这里——我是一个普通人，最长能活一百年。而你站在这里——你是神袛，你已经活了多久？五千年？一万年？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？”

“你只要眨一下睛，我就老了——再眨一下，我就死了。像这儿一样。”萧音用力摇了一下树，漫天漫地的白蝴蝶扑簌簌飞下，然而在半空中就已枯萎“别说什么刹那即永恒啊！——你和我，本不是对等的生命。你不觉得我这个样好看是吧？同样，你如果变回辟邪原貌，我也要吓一——时间、空间，甚至这整个世界，在你我里，都是不一样的吧？”

落在半空中飘落、枯萎、死去，一切只是刹那之间的事。

不知是不是幻觉或遥，透过雨看着树下的紫衣女，辟邪里陡然一阵恍惚——仿佛萧音的容颜、一下从十八岁的明丽少女变幻到了现在的苍白疲惫，再变成枯槁老迈的白发妇人。

只是一片落的短短刹那。只是他眨了一下睛。

“所以呢，你那么说我的确很兴——被神所、是很了不得的哟！虽然只是一眨的时间，”萧音却是用轻松的语气说着，笑起来“可是，我只是个胆怯平庸的凡人，我只想好好过剩下的几个一眨的时间——幸亏和你们只签了十年的契约，二十八岁回到人世，我还不至于老到嫁不去。”

辟邪默然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