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没有再说话，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闭上了睛，长久地沉默。

那笙不知怎样才能安他，想了许久，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从背后抱住他的双肩，将脸颊贴在他肩膀上。炎汐的肩背是冰凉的，有着鲛人一族特有的温度，她第一次发现他是那样的清瘦，多年来的艰辛血战几乎令他心力瘁。

两人就这样静静在房间里坐着，一直到外面天光转亮，街上现人声和脚步声。

“炎汐，”那笙终于坐不住，闷闷地声“我饿了。”

枯坐一夜，复国军左权使终于回过神来，有些歉意地勉一笑：“好，去吃早饭吧。也累了你一夜了——等吃完了早饭，我们该去正事了。”

“正事？”那笙走到门，吩咐小二将早送来，回诧异。

“昨夜见了湄娘，她死前跟我说了最后的秘密，”炎汐蹙眉，神里仍然有苦痛“她说她平生贵惯了，熬不过用刑，了对不起复国军的事情，牵连不少同伴——但好歹，总算还咬牙守住了最后的秘密。”

那笙愕然——湄娘招供了整个海魂川的暗线，却死守这最后一个秘密不放，想来其中必是极大的系。

炎汐缓缓开：“是湘——她把湘和西荒来的霍图人，藏了起来。”

“湘？霍图？”那笙却对这两个名词都陌生，不知所以。

“居然还活着。了不起，真了不起啊……”炎汐摇苦笑“碧前几日带回了如意珠，但随着右权使前去西荒的复国军全数牺牲，没有一个人返回——除了湘。我们都以为湘受了那样的重伤，肯定迟早会在星海云病逝。但是，她居然还活着。”

炎汐阖上睛，喃喃：“如果帝都内那个人知，一定会恨得发狂吧？”

“帝都内的人？谁啊？”那笙听得一雾。

“云焕。”炎汐冷冷吐了两个字，睁开睛长站起“好了，不说了——那笙，我们赶去吧，听说那些西荒霍图的人一直在找你。”

“找我？”那笙更加诧异，了起来，跟了去。

“应该跟六合封印有关。”炎汐低声。

“真的？“那笙失声惊呼——原来最后一个封印是被藏了起来，难怪遍寻不见。

“湄娘一直咬牙守着的就是这个秘密。”炎汐茫然地喃喃，看着外面“空海之盟……她应该也是恨空桑人的，但是，居然能为他们保守秘密到最后，不惜牺牲了自己。”

－

那笙走在叶城街上，抬仰望着天空里密密麻麻的风隼，倒了一冷气“天啊……好可怕。那么多军队堆在这里……一打起来，这个城市就完了！”

“别看，小心引人注意。”炎汐低喝，带着风帽低匆匆赶路。

那笙连忙低首，嘀咕：“啊，脆用隐术得了。”

星海云还在数里之外，炎汐想了想，看着街上随可见的巡逻兵，：“也好。”

在一个寂静无人的街角，起了一阵清风，两人形旋即消失。空空的街上，只有一风无声无息地往前动，一路穿过那些林立的刀兵和巡逻的军队。

星海云门外，依然有重兵把守，清风绕侧而过。

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里面已然是一片荒芜，昔年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地方，如今荒凉而破败，箱笼翻倒，贴满了封条，寒风从牖间呼啸穿过，依稀还有血腥味不曾散尽。

狼藉满地的室内内，两个人悄然现形，默然而立。

“真惨啊。”那笙回顾这个华丽的内堂，地上血迹随可见，不由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