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崩溃一样的痛苦，在不到一日之前自己也曾经尝到过。

两个男相对无语，沉默而压抑的痛苦弥漫在这一间冷僻的库房内——这气氛是如此凝重，明茉啜泣着，忽然到了某畏惧和不安，于是渐渐收住了哭泣。

外面的天已然渐渐黯淡，又是日落时分。

暮里，整个帝都全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光芒，不祥而惨烈——那，是光殿方向的血红结界，那个圣女用血凝成的最后屏障。

“你……现在还想去救云焕么？”长时间的沉默后，飞廉终于开轻问——很显然，这个铁城工匠怀有厚情的对象是云烛而并非云焕，如今巫真已然死去，不知他是否还愿意为云焕冒这样大的风险。

“如果你不愿意去，”他低声“那么我……”

“我去！”冶胄却忽然爆了一声厉喝，咙喑哑“我当然去！”

他抬起了，赤红的双里放可怕的光，直直看着飞廉，嘶声：“当然要去！死也要去！——如果…如果云焕死了，云烛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！”

飞廉一震，长长吐一气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无言。

“明茉小，”他转看着未婚妻“拜托你一件事——”

“我去把镇魂石拿来！”明茉立刻明白，从地上一跃而起，然而刚到门却被拦住。飞廉伸臂挡在前方，看着她，神凝重，缓缓：“你……想清楚了？真的要手这件事？”

“嗯！”明茉重重，有些不耐——从一开始她就为此极力奔走，连他也是被自己拉来的，为何到现在还来罗嗦地问这个问题？

“一旦开始，就没有回路。”飞廉一字一句，声音冷肃“此事如不成，固然难逃一死；但如果成了，也不是枕无忧——万一留下什么把柄被元老院发现，到那个时候，整个云荒也没有你的立足之！”

明茉怔了怔：她只是个女，想不惜一切的救所的人来，但这些长远的事情，却是从未考虑的如此详细。

“把钥匙给我，我去拿镇魂石，”飞廉对着她伸手，低声“万一事发，你就说是我夺了你的钥匙，盗走巫即一族里的宝——你要把这件事从到尾的撇清。”

明茉怔怔看着他，仿佛不能理解他这些话里的意思。

“飞廉公说的对，”冶胄也冷静了下来，声赞同“明茉小，这不是大家闺秀该的事。你把钥匙留下，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了。”

飞廉伸手去拿她手心里的金钥匙，然而刚刚及她的手，明茉就着一样的了开去，死死地看着他，忽地发了一声震耳聋的大喊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
两个人齐齐吃了一惊，望着忽然发飙的少女，想不这样纤细的里居然能爆发如此惊人的声音。

明茉攥着钥匙，看着他：“要我撇清？开什么玩笑！从到尾…从到尾我们都是同谋者！是我拉你下的！是我！——这个时候你们却想踢我局？梦！”

飞廉看着暴怒的少女，愕然：“明茉小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明茉愤怒地厉喝，盯着自己的未婚夫“我知，我知！你看不起我，是不是？你觉得女人不了这事，就该一辈在家安分守己嫁人生，是不是！”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里噙着泪：“反正……反正没了云焕我可以嫁给你，没了你我还可以照样嫁别人！嫁给谁都没区别，嫁给谁都是一样荣华富贵，本不值得为这件事冒险——是不是！”飞廉忽地觉得心虚，不敢看她熊熊燃烧的双眸，侧过去。

“明茉小……其实所谓的‘’，不过是人自己造来骗自己的梦罢了——你将来会明白。”他低声回答，语音里也起了无法控制的颤抖“我孑然一、已无所留恋——可是你……”

“我也是一样！”明茉却再度暴地打断了他，举起了手里的钥匙，发了最后的通牒“告诉你，如果你们想撇下我，那永远拿不到镇魂石！”

“……”飞廉说不话来，只是怔怔地看着她。明茉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。

“好吧……”最终他叹息了一声，松开了拦着的手臂“小心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