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，怎么还能被称之为令人羡慕呢？

注意到了女儿落寞的神，罗袖夫人想了想，从袖里摸了一把金的钥匙。

“也该送你一件礼了。”仿佛是有意逗女儿重新开心起来，罗袖夫人显宝一样地将金钥匙放到明茉手里，指了指院最那扇闭的朱门“这是巫即家族宝库的钥匙，向来是当家的女主才能执掌——今天，娘特许你去挑一件陪嫁，无论看上了什么都可以带走！”

明茉一惊，里放了光，将金钥匙握在手心里。

“谢谢母亲大人……”她低下，恭谨而又低微的回答了一句。

“哦呵呵……总算是叫了一声母亲！”罗袖夫人掩笑了起来，如无骨地靠着那个少年肩，施施然走开“我的茉儿啊，你慢慢去挑吧……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，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，无论是权势还是金钱——对女人来说，最好的东西无过于男人。”

明茉站在廊里，低下躬送走母亲，脸颊。

俯行礼的女儿，并没有看到艳的母亲回时角轻轻扫过了廊下，嘴微微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发了一声微弱的叹息。

馥郁的香气和悉索的绸缎拂动声都渐渐远去。明茉知，又将会很久见不到母亲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真是个贱人！”忽然间，一声糊不清的咒骂从隔间的门内传，伴随着酒瓶破裂的声音，和人嘤嘤的劝解声——她无声叹了气，转开脸来不想看见那人。

不用回，她也知那是酗酒的父亲在发不满。

据说父亲穹玄年轻时虽然是庶，却是族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，前途不可限量，母亲不计较他的而下嫁，也曾双对情洽。然而婚后不久，巫即和巫姑两个家族之间旋即发生了暗斗，刚嫁巫即家族的母亲在短时间的彷徨后，毅然倒向了娘家。

在母亲的里应外合下，巫姑一族在争斗中占了上风，巫即长老最终被夺去了实权，对政局心灰意懒，从此皓首穷经一心钻研机械之，这一族的力量也由此削弱。

从此后，父亲和母亲中间就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痕。

因为没有及早发觉和阻止妻的行为，父亲失去了族里长辈的信任和看重，从此失意潦倒——而母亲在对夫家刀相向后，连夜归宁娘家以避不测。但乎意料的是几个月过后，巫即一族却并没有休掉她。

其中的原因错综复杂——有人说，是失势的巫即一族不想彻底和巫姑撕破脸；有人说，不解除婚姻是对那个女人的惩罚；也有人说，只是因为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儿明茉。

传言尘嚣上，然而没有人知真和假。

对她而言，这些都是远在她的记忆诞生之前的事了——自从她记事开始，就没见过父母和颜悦坐下来吃过一顿饭。而她，从来也不曾拥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
她忽然觉得悲从中来——帝都里的婚姻大都如此，父母的一生，不过是门阀中年轻男女的缩影罢了。

难，自己也会那样渡过一生么？

明茉双手微微发抖，打开宝库的金钥匙从指间铮然落地——有什么用？有什么用呢！这一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钥匙，却依然无法打开那一锁在她上的无形锁链。

巫姑一族居住在皇城西南角的永宁，和巫即一族的广明相去不过一箭之遥。

罗袖夫人在府前下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喧哗，转过，瞥见了一个金的影从朱雀大街上闪电般掠去——那是八匹金骏拉着的乌金之车，所到之所有人纷纷回避。

帝国制度森严，除了十巫外无人能皇城之内跑——哪怕握有实权如她。

“是巫谢。”旁边有人低声，伸过手扶她下车。

罗袖夫人嘉许地看着那个俊秀少年：“凌，你的睛还是一贯的锐啊。”

“那也是夫人的恩赐。”有着蓝长发的鲛人笑了一笑，恭谨地躬托着贵妇的手，将她从车上扶下，稳稳地踏上锦墩。

“去凌波馆么？”那个叫凌的少年低声问，声音里带着某隐秘的诱惑——他有着鲛人一族特有的蓝长发和碧睛，容貌俊，谈吐清雅，有着叶城那些艳的鲛人歌姬难以企及的清秀俊朗。

然而，在他说这句耳语时，语气突转暧昧，午后的日光仿佛都随之变得昏昏然。

看着施魅的男，罗袖夫人嗤的轻笑，波转：“还早呢，急什么？——先去一下退思阁，帐本还没看完呢。”

“是。”凌里妖魅的光一闪即逝，只是恭谨地扶着她往侧院走去。

“上月那群老家伙去晔临湖的离消暑，也不知到底费了多少？”罗袖夫人蹙起了罗黛双蛾，语气里有一无可奈何的埋怨“养着那群人，简直象养着一群血的饕餮呢……族里的金库，年年都剩不下些什么。”

“让夫人费心了。”凌并未多答，只是低声安了一句——十大门阀在上，然而风光背后却也有难，但他也早已知这些事非自己可以置喙。

罗袖夫人扶着凌，一步步踏上台，一路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