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一醒来就看到素日静默的圣女如此举动，连那个至无上的人都有一些诧异。

“呃……怎么了？云烛？”低缓糊的语声从黑暗里传“你的发……白了？”

仔细听来，这一次刚刚醒来的声音里带着往日罕见的一丝关怀和意。然而绝望到几乎疯狂的女没有辨别来，只是急切地将额抵在地面上，发咿咿哦哦的声音。

“啊……是么？云焕，已经回来了？”黑暗里的那个声音笑了起来，没有丝毫意外“他带回了假的如意珠，所以直接被下到了狱里吧……已经是第二次失手了……呵，我的帝国，向来不会宽待失败者。”

云烛惨白着脸，重重地叩首，血从她丽光洁的额角了下来，染红地面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去求巫彭呢？”听明了她的哀求，帘幕后的声音却饶有意地笑了起来“虽然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我侧，你的心，却是在他那里的吧？……他一手栽培了你们弟，在这样的时候，莫非在袖手旁观？”

云烛一震，叩首的动作停止了，静静伏在地上，许久许久，忽然发了一声啜泣。然后，仿佛是再也无法克制自己这一段日以来的心力憔悴，她抵着地面，痛哭失声。

听取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，帘幕后的声音陷了长久的沉默。

“你们弟三人，只不过是巫彭用来和巫朗博弈的棋啊……”低缓的语声响起，直接传云烛的心底，带着一丝叹息“愚蠢的女人……棋手永远不会对棋有一丝顾惜。如今，云焕脱罪不易，云焰被我赶下白塔，云家如大厦将倾，他已然要‘弃’了……你如何能指望他？”

“反正，新一任的圣女大选，又要到了。”

云烛猛然一僵，仿佛被那样的话语冰封了内心，连哭泣声都停顿了。

她仰起脸，血从她额下，覆盖了整张脸。

黑暗中，那张清丽如雪的容颜狰狞可怖，里充斥着绝望和悲哀，她用发抖的手扯住了帷幔，努力张开，咿哦了半日，忽然清晰地吐了一句话：“求求您！”

——她竟然说来了！闭十多年后，她居然第一次说完整的话！

长久的沉默夺去了她语言的能力，然而多年后，对亲人的关切居然让她再度开发了声音！那是多么烈的愿力！

连帘幕后的那个人，仿佛都被她这一刹那心里烈的愿望所震动，默然良久，吐了一声叹息：“你要我去挽救你弟弟的命运么？……你可知他这番不能带回如意珠，便要成为朝堂势力角逐中的牺牲品？”

云烛嘶哑着，只是反复：“求求您！”

她的手抓着帷幔，额的血在面前滴了一洼，仿佛一条蜿蜒的小蛇，悄然爬了重重帘幕背后，也将她此刻的绝望和祈求带那个永远无人能的秘密所在。

然而帘幕后那个人却毫不动容，甚至笑声里还带着某快意：“呵呵……听说审问他的，是‘牢狱王’辛锥——落到这般酷吏手里，这几日来，一定被折磨得很惨吧？能听到破军的呼号和惨叫，也真是难得啊……”

忽然听到智者大人提起这个可怖的名字，云烛的脸刷地如同死去一样惨白，怔怔地拉了上的衣服，僵。

“云烛……你在发抖。”帘幕后的声音低哑地笑了起来，带着某察的尖锐“你弟弟在辛锥手下捱了半个月，居然还活着？云烛，你为了让他活到我醒来，付了什么样的代价？……告诉我，我的圣女……你了什么才延续了你弟弟的命？你无亲无故，无钱无势，又有什么可以与那个侏儒作为换呢？”

“啊……啊啊啊！”云烛忽然间疯了一样地大叫起来，将撞向地面，扯住袍裹了，里再也压不住狂与绝望。

“可悲的女人啊……为了保全弟弟的命，竟然不惜忍受这样的耻辱么？”这一次，帘幕后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悲悯，黑暗中仿佛有一阵风从内，将帘幕轻柔地裹上了云烛的脸，去她满脸的泪痕“着世间最贵的血的女，竟被污泥里猪狗所趁。”

帘幕轻柔地缠绕着，从云烛脸上一掠即回，智者的声音里带了叹息：“这样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守护…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？云烛，你知千万苍生中为何我会独独留下你？因为有时候，你真的很像‘那个人’啊……”

“您答应……答应过我……”云烛的颤栗在片刻后终于控制住了，她不再让自己去想这些天来的屈辱，只是用尽全力结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，里有绝望的光。

是的！是的！智者大人明明曾经答应过她，如果弟弟能活着到帝都，就会让他免于遭到某不幸！他……他答应过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