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京下了她的肩膀，却是担忧地望向一旁的傀儡师。

然而乎意料地、苏竟然并未向以往那样对污言秽语发怒，只是沉默地扣手中的丝线，束缚着那只不断扭动的邪灵，表情冰冷而漠然。

这样的恶毒语言，竟然完全不能激发他的怒意，他只觉得恍惚。

即便是如此难听，可这些恶毒的话其实讲的都是事实——从生以来，他就被无所不在的黑暗和屈辱包围。那些话，就算不骂来，也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心里隐藏着吧？自从他诞生在这个世上以来，摧折、侮辱、白和凌，无复以加。

他一直一直的忍受，咬碎了牙也挣扎着活下去，发誓总有一天将报复所有的空桑人。

是的，所有空桑人——包括那个故作可怜、对他示好的白族太妃。

……

仿佛多年来积压的愤怒和仇恨全宣来，幽凰不顾上的剧痛，只是破大骂： “也只有白璎那个小贱人才被你迷昏了！天生的贱！她老娘放着好好的白王妃不当，跟冰族人跑去了西海；她更青于蓝而胜于蓝，居然跟一个鲛人搞上了！丢尽了空桑的脸……”

苏的脸渐渐变了，仿佛有火在他眸中燃起。

“给？我？住？。”他霍然抬起，神雪亮如刀，一字一句低喝。

看到他脸上变，幽凰却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，扭动着，嘲笑：“我不住，我偏不住！白璎真是个天生的婊，放着好好的太妃不当，去和隶搞——啊，我倒是忘了，那时候你还不是男人，搞不了她。哈哈哈，真是讽刺！你们——”

滔滔不绝的恶毒辱骂，终结于一雪亮剑光。

辟天长剑在瞬间雷霆般地穿了邪灵的喙，将连着一起钉住。

剧痛让幽凰扭动着，锋利的引线一寸寸个肌肤，宛如凌迟。她却桀桀怪笑着，里有得意的神情——终于是，激怒他了！那一瞬间，他的心是动着的吧？

这样的生命，还有什么好顾惜的。

她已然苟延残了百年，却寻不到生的意义。如果要终结，也希望是终结在某个有意义的人手上吧？她只求在他手上获得一死。

“我要你住，你不听。”傀儡师鬼魅般地掠上了半空，一脚踩着邪灵的背，一手握剑，对准了幽凰的心，冷冷“那么，就给我永远地闭嘴罢！”

一剑挥落，直邪灵心，大的颅连着一起，被斩落在地！

“耳清静。”苏凝视着那只搐的邪尸，漠然扔下一句话。

他上方才一瞬间爆发的杀气，让整个玄室都陷了静默。

连一直旁观的阿诺里都有敬畏的表情——还是没有改变么？即便是继承了先代海皇的记忆，这个傀儡师的天里的杀戮气息还是没有消除，在被人挑衅、忍耐到极限后，还是这样可怖地爆发来！

邪灵的颅被斩下后在地上了一，蓦然缩小，变成了一个少女的螓首，容丽如生——竟是在死前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

“天啊！”那笙被吓了一，望着那颗同龄人的颅。

白麟的心里贯穿着辟天剑，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苏，目光亮得可怕，充斥着怨毒和绝望，竟似要从化为厉鬼去啖对方。然而毕竟是生魂已散，孤零零的颅只维持了片刻的神智，嘴开阖着，吐一句话，便再也不动。

“我恨自己……曾委于一个鲛人。”

那句话过后，玄室内寂静无声。

西京望着地上那颗少女的颅，想起百年前在帝都也曾见过白璎边这个小小的女孩。

当初白璎被送帝都册封时，白麟不过六七岁，粉团也似的娃娃，前呼后拥，贵而专横。如今世事倥偬，那个白族的千金竟是在这座古墓里、以邪灵的形态死去。

那笙望着那颗死不瞑目的颅发呆，许久，才大着胆上前俯想阖起她的睛。然而白麟的睛一直大睁着，竟是怎么也无法阖上。

“她一定很恨你啊……”那笙心有余悸，侧望了望苏，而后者毫无表情。

西京此刻吐一气来，走过去拍了拍苏的肩，沉声安：“白麟变成了这模样，就算你杀了，白璎她也不会……”

“谁她会如何？”苏忽地冷笑，截断了西京的话“她有本事，就来杀了我为妹妹报仇罢！”

淡淡说着，手中引线忽地如灵蛇抬起，对准了废墟中的阿诺。阿诺望着主人，神又是恐惧又是厌恶，手足发微微的颤抖，显然是极力想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