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素逐年的扩散。

如鸟灵所说，他只有在余生里静止地呆着，才能保证生命的延续；而一切剧烈活动，都会损害他的命。然而，为了母亲和自己的生存，他却不得不用尽了力量和所有外力争夺。等到终于夺回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并牢牢地握在手心，但，同时他也耗尽了那一微弱的生命之光。

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卷剑圣门下的秘笈，他早已无法支持到今天。

然而既便如此，近几年来，他已然慢慢觉察到了内毒素的扩散，手脚有时候会冰冷，乏力，甚至睛都会现暂时的失明现象——这暂时的失明一开始一两个月现一次，到得后来频率越来越，在十八岁的今日，竟然每日都会间歇现一两次！

他知，路已然快走到了尽。

他事一贯谋远虑，对于后事早已开始打算。唯一放心不下的，是痴呆的疯母。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一旦死去，母亲的神会受到怎样的打击。而如今咬牙收爪、虎视眈眈的族人们又会怎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！

九叔年事已，担不起长久照顾母亲的重任，而族里，更无一人可以相托。

思前想后，他迟迟不能决定。

每当面对着痴呆的母亲，听着她反复喃喃着哥哥和他的名字，音格尔心里就现了一恍惚：如果……如果哥哥还活着就好了。无论如何，他会代替自己照顾好母亲吧？

那个自幼健康英武的哥哥，曾经是他儿时的偶像。记忆中，清格勒也是非常母亲的，每次来乌兰沙海的铜时，都要给母亲带来心挑选的礼：有时候是一条狐领，有时候是一束雪原红棘——

可是，母亲把大半的关注都给予了最小的儿，对长反而冷落。

长大后回想，作为族中的世，独占着父母的关和无限的财富，自己的确从哥哥上夺走了很多东西。所以，难怪清格勒会恨他吧。

随着成长，他慢慢懂得。曾经绝望的心随着理解而宽容，解了十年前沉积的恨意。

他开始探询哥哥的下落，试图将兄长的遗骸从不见天日的王陵地底带——在他们落的传说里，一个人死后如果不把血给萨朗鹰啄，灵魂就无法返回天上。

然而，在他探询的时候，族里的女巫却告诉了他一个秘密：清格勒或许还活着！

因为他宿命里对应的那颗星辰虽然黯淡，却始终未曾坠落。

“在六合的某一，”老女巫枯的手指拨着算筹，低哑“介于生与死之间。”

——介于生与死之间？

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些被女萝附成为枯骨、却无法死去的盗宝者，不由得全寒冷。清格勒在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的地底，是否也遭受着同样生死不能的痛苦？

那个刹那，他忽然有了决定：如果清格勒还活着，那么他在死去前一定要将他救，让哥哥来代替自己的一切：领袖族人，照顾母亲。

因为不方便对族人说真正的意图，他便借成为卡洛蒙族长必须备两大神，而黄泉谱被清格勒带走，所以必须要从九嶷的地底下将其找回。

于是，他开始谋划，着一系列的准备，终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、带领英们来到了星尊帝和白薇皇后的陵墓中。

呆在密室内，望着架起的那一索桥，神思却逃逸去很远。

音格尔机械地咀嚼着，直到胃不再饥饿地蠕动，才放下了——这么多年来，饮对他来说只为了延续生命，一切奢华享受他都毫无情。他活着的唯一目的，就是保护那个疯癫的母亲，让她丰衣足，不被任何人欺负。

但是……他也知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然快要熄灭了。他不敢想象在他死了之后，母亲又会被怎样对待，所以，他心底才萌生了寻找清格勒的念。

怀里的魂引忽然又了一下，发喀嚓的轻响。

音格尔一震，迅速掏神，看着金针笔直地指向第二玄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