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？”虽然他语气平静，白璎却察觉了有冰冷的顺着他的手到自己的手心，诧然回顾，将手放到鼻下一嗅。

血的腥味！
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急切地问，回一把抓住他，想查看伤势。然而四围漆黑，远方依稀的光无法照亮这里的死寂，只有冰冷的血的腥味在暗夜里弥漫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那一瞬间白璎想起了困龙台上那个傀儡偶人全是血的样，恍然明白——阿诺都已如此，镜像的本又怎么可能无恙？穿越地狱之门，底结界，他只怕是付了极大的代价。而他竟然什么都没说，就这样在暗夜里牵着她走了这样长的路。

“伤的如何？”顺着血的来，她在黑暗中惊地探寻着伤，摸到了满手的血——他全竟然有九伤！伤上贯穿着细细的线，想来是他用引线生生将那些可怖的伤合起来。脑中浮偶人阿诺痛苦的模样，她知苏的痛楚必不在此之下，一时惊惶失措，连声音都变了：“别动！快坐，包扎一下！”

“不用。”苏却在黑暗中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方的光亮走去“我还死不了——只要我不想死，就不会死。”

顿了顿，仿佛补充一般，：“起码现在，我、不想死。”

他走了几步，白璎手上的引线便绷了。于是，两人一前一后，继续着这样的沉默跋涉。

忽然间，她听到有人轻轻的笑，霍然惊讶地回首。

“你来了。”只见暗夜里，那一双睛对着她眨了一下、依稀有喜悦的神，轻轻地说了一句，然后忽然再度隐去，消失在远的那一白光里。

“苏！你看到没？”白璎终于忍不住叫起来，一把拉住前面走着的傀儡师“睛！一双睛在看着我！”

“我是看不见的。就如你听不到龙的话音。”苏却毫不惊讶，淡然回答“在这里，我们只能各自听从各自的召唤，奔赴各自的命运。”

说话间，又不知走了多久，那两依稀可见的白光终于慢慢扩大，宛如地不远的，青钱般大小，透淡淡的亮光。

借着光亮，白璎在一瞬间看到了苏上正在愈合中的伤，虽然已经靠着幻力行了愈，依然可怖得超她的想象。她吃惊地想问什么，然而在那时候苏却放开了牵着她的手，径自走向其中一光亮。

她下意识地跟过去，苏却摇摇，指给她看：“你该去那里——我们的路不同。”

——那一白光，正是那双睛消逝的所在。

她只看得一，依稀仿佛又看见那双睛在白光里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。

“只能到这里了，接下来我们宿命中要的事情、是不一样的。”苏的声音却是在耳边传来“我要去龙神那边，而你、要去先解开那个封印。我们不再同路。”

“好。”虽然暗夜里想到要孤前行、有一丝的畏惧和茫然，她依然应承，扬起脸，想了想，又问“在路的那，会再见么？”

“会。”傀儡师微笑起来了——那一瞬间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他从手上退下一只引线已经断裂的指环，拉过白璎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引线，打了一个结。

“一切完成后，顺着这线回来。”

他将戒指在她的手指上，低声嘱咐。透明的引线脆弱而纤细，一连着他的拇指、另一连着她左手的无名指，仿佛轻轻一拉就会断裂——但她知这无形的线并不同寻常，会无限的延展，哪怕从云荒的一到另一

无论走多远，只要顺着这一线，便能返回彼此畔。

“好。”她转动着那枚小小的戒指，心一定，不再犹豫“那就到了路的那再见。”

苏只是对着她微微一颔首，便隐没在白光之内。

她也不再迟疑，向着另一的白光举步奔去。

踏光中的一瞬，凝滞的空间仿佛忽然动了。她看到那一光在不停的扩大、扩大，恍然将她全包围。就像是天门开了，她恍惚中看到白光的周围有云如般翻卷，五绚烂，梦幻一样的丽。她听到有无数妙的声音在歌唱，恍如天籁。

在白光的中间，有什么景象在一幕幕的转变。

她仰着，看着那光、那、那景象，忽然间有些神不守舍。

她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奔走，意识忽然之间就变得模糊。她低下，看到了自己的手——居然隐隐透明，而一分分的变得稀薄，如即将散去的雾气。她本是灵，凝聚成形——而此刻，在奔向那光亮的途中，她居然看到自己在慢慢涣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