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过上空，九嶷山麓的树木如同草在狼中起伏不定，一波波漾开。

那一支闪电般移动的编队前列、赫然有一辆积超过同类一倍的机械，赤玄两，一翅红一翅黑，在光下发耀的光。那庞大的机械移动速度极快、竟是一路带领着风隼编队直奔北方尽而去。

“比翼鸟？”幽凰睁大了睛，不可思议地喃喃“他们……动了比翼鸟？！”

沧帝国建国将近百年，征天军团建军也有五十多年，然而麾下可以动的比翼鸟座架、却不过区区五架，一般只有十巫级别的元老才可以动用。除了五十年前巫彭元帅纵首架比翼鸟，远征北荒平叛，此后帝都从未派过这杀伤力大的武。

虽然以前曾和沧帝国军地过手，鸟灵们始终没见识过这传说中的可怕机械，然而仅风隼的攻击力、已经让幽凰刻骨难忘。

如今，他们居然动了比翼鸟？！

——是预知了苏一行的到来，所以要去苍梧之渊戒严？

那一瞬间，满心憎恨的鸟灵也有了微微的畏缩——毕竟还是个十几岁孩的心，虽有着偏执的恨意，然而也有着生惯养带来的畏惧和退缩。

“是比翼鸟啊……”她有些无措地转看着傀儡师，语气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无主和求询“他们去了九嶷了！我们、我们还要去苍梧之渊么？”

“自然要去。”待得那一支军队呼啸去远，苏撤了结界，想也不想“走吧。”

幽凰缩了一下翅膀，嗫嚅：“可……可去苍梧之渊不是自投罗网？你一个人打的过比翼鸟么？何况还有那么大一支军队！”

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，仅仅过了一夜、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如此微妙的转变，有抱怨、更有担忧。

然而她的话还没结束，傀儡师已经自顾自带着阿诺走远了。

地底下细细簌簌的，是那些女萝们潜行跟上的声音。幽凰站在桫椤树林里迟疑了半天，最终还是一咬牙，拍打着翅膀跟了上去。哪怕前面有危险，她还是想跟着他。

“上次苍天在桃源郡失手，帝都这次动的是玄天？”仿佛在潜心默算着什么，傀儡师一边走，一边沉，本没有顾到侧鸟灵有无跟上，只是凝神望着虚空某一，喃喃“那么说来……来的是和云焕军中齐名的飞廉少将？帝国双璧么？”

然而他立即微微摇，否定了自己方才的推算：“不，以飞廉的军衔、还无法纵比翼鸟座架——那么，方才比翼鸟里的肯定是十巫中的某一位了……哪一位？巫礼？巫即？巫抵？”

但所有靠着幻力的推算，一旦抵达和十巫相关的外延、就完全阻断，无法一步。

——他的力量和十巫还于相同的位面上，所以无法预测。

“那么，飞廉如今又在哪里？”傀儡师睛再度阖起，开始用幻力行急速的逆算，很快便吐了一气，微微蹙眉，喃喃“原来还在康平郡？……那么，应该是被派去先遣追捕皇天、从而遇上了空桑那一行人了吧。云焕？……在砂之国？又是为何？”

“你是说谁啊？”幽凰听了这许久，忽然听到故国的名字，忍不住诧然话——桃源郡里，她只在火场上和苏白璎打了个照面，本还不知最新的动向，此刻一听空桑两字，震惊“你说征天军团是来找空桑人的？可是剩下的空桑人不都躲到下的无城了么？怎么回事？”

苏的默算被她打断，一瞬间忽然爆发难以压制的怒意，霍然挥手：“开！”

随着怒斥、银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，幽凰惊惧之下后退，堪堪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指环，肩长羽有六七被齐刷刷的切断。女童抚着珍的羽翼，脸刷白。

傀儡师已然没有耐心：“够了，你回去。”

怀里的偶人咔哒一下抬，仿佛要劝说什么，然而苏不容它发话便径自转。

幽凰怔怔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傀儡师弃如鄙履地离去。

忽然觉得一莫名的大荒谬包围了自己，耳边轰然响起刺耳的嘲笑声——自作多情啊。原来，这个鲛人本不曾把自己放在里半分！尽他曾来要求她同路、尽他们曾结伴走过数千里的旅途，尽在昨夜他们还在一起恣意乐，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合为一——但这一切，原来并不曾在这个鲛人心里留下半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