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云焕的睛冷定如铁，一脚踩住了南昭的肩膀，将光剑对准了同僚的。这是他的杀人习惯——必须要砍下对方的颅，来确定对手的死亡。

南昭糙的脸因为苦痛而扭曲，嘴翕动着，糊说了几个字。

放过我妻儿——那样糊的语句，云焕却听来了。冷笑不自禁地从嘴角沁：蠢材啊……这个世上，每次斗争的失败，都不可能不株连旁人。少将握剑恶笑起来，脚下忽然用力，咔啦一声踩碎了同僚的肩胛：“好，一场同窗，回我一定将嫂们送来和你团聚！”剑光如冷电划破暗夜，被斩下的颅飞了去，咕咚一声落在黑暗的某。

一切都寂静下去，云焕拄着剑站在黑暗的古墓里，觉脚下尸涌的血慢慢浸没他的脚背，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。

三妹被黜，至今生死不明，自己又丢失了如意珠——云家，真的要倒了么？其实也无所谓……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。云焰回普通人更好，至于家族那些亲戚，本来就是依附着他们三弟而获取荣华富贵罢了。但无论如何，不可以有事……师父已经死了，不可以再有事！无论如何他都要返回伽蓝城，扭转目前的局面。

然而方要举步，陡然觉麻木已经从腰间蔓延到了膝盖，双竟似石化般沉重。木提香的毒？云焕霍然一惊，摸到了腰间那一伤——割破鲛绡战衣后、南昭那一刀在他肌肤上拖了一浅浅的伤，浅得甚至没有渗血。然而他知、已经有毒素渗了割破的肌肤里。在麻木没有一步蔓延前，他的手迅速封住了腰间的血脉和，翻动着自己的衣襟寻找药，然而他立刻想起来：所有的药，都在湘上。

征天军团里，鲛人傀儡负责控机械和看护主人。微亮的天光从窗透，云焕压着内的不适，拖着脚步走近地上南昭的尸，弯下腰去翻拣死人上的件。同僚的血染满了他的手，少将的睛却是冷灰的，不放过丝毫可能。然而除了翻一些杂，没有找到解药。

麻木蔓延得很快，云焕发现自己连拖动双脚都已不可能。他急急封了，然而手指接到的地方——倒数第二肋骨，都已经麻木！云焕想召唤墓外的属下过来，但呼都慢慢变得轻而浮，本无法吐气发声，腰以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，他用双臂支持着的重量，竭力往石墓门爬去——黑暗中，神志一阵恍惚：多少年了？多少年前、自己也曾这样挣扎在生死边界？濒临绝境，却没有任何救援，黑暗仿佛可以把心吞噬。

可这一次，唯一会来带他死境的人，是再也不会来了……一念及此、支撑着他爬向墓门的那烈气陡然消散。力枯竭的速度远远超想象，只不过稍微用力，那阵麻木居然迅速扩散开来，近心脏！他不敢再度用力，颓然松开了手，靠着冰冷的石坐下。

“南昭，你真***混！”渐渐亮起来的古墓内，云焕忽然烦躁起来，喃喃咒骂着，用力将光剑对着无尸扔过去——嚓的一声，雪亮的光剑刺穿了血污狼藉的尸，钉在地上。杂中一张薄薄的纸片飞了起来，落在云焕前。

借着窗透的黎明天光，垂死的军人用染满血的手捉住了那张纸。

是一幅工笔小像：两位白发萧萧的老人，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，三个虎虎脑的孩，以及后排居中的戎装佩剑剽悍军人——这一幅小像栩栩如生，应该是帝都有名画匠的手笔。妇人脸上的红、孩里顽的光彩以及戎装男镇野军团的服饰都画得细致微。右下方有细细一行字：“沧八十七年六月初一，与琴携驰、弥、恒，侍父母于帝都造像。愿合家幸福，早日团聚。”

定定看着这张染血的小像，云焕着纸片的手挪开了一——刚才他拿的时候住了南昭的，此刻移开，纸上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。

“合家幸福，早日团聚……”喃喃重复着最后几个字，云焕角一丝奇异的笑，看向那血模糊的尸，原本里凶狠暴戾的气息忽然消散。只觉指尖也开始麻木，手再一松，他失去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