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曾缺乏。”

“笼里的鸟是不愁没米的。”慕湮微笑着摇“焕儿，我看过百年的变迁，但我不知目前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……只是，把人当牲畜随意使唤，总是不对。”

“师父说的是。此事就作罢——说到底，对南昭我也不是很放心。”云焕不想多说，只是先答应下来“弟一定让他约束手下，怀柔戒暴。”——最多一命令将古墓附近设为禁域，不让那些纷争被师父看见就是。

慕湮微微笑了笑，眉间隐隐有些不适的神。片刻后，仿佛那阵不适终于过去，她才开：“焕儿真是厉害，你看大漠上最丽的公主都为你倾心。可惜你早定了妻室，央桑是个可的姑娘，大漠上多少年轻人的梦想啊。”

“我一靠近他们就想吐。”云焕里忽然有嫌恶的神。慕湮霍然抬。“那气味……那驼和烈酒的气味！”云焕用力将手绞在一起，从牙齿里吐几个字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“一辈也忘不了，一闻到就想吐……”忘不了在地窖里饿得奄奄一息时，他们曾怎样没有廉耻地乞求暴民们施舍——换来的却是被泼到地上的残酒。一群拖着镣铐的冰族人如同疯了的野兽一样，匍匐着添渗沙土的和酒，甚至将沙放在嘴里咀嚼。上有人在大笑，踩着他的颅。

“一闻到就想吐……十几年来我不能喝下一滴酒……”方才勉喝下的那碗酒仿佛在再度翻涌起来，云焕皱眉，抓着领息“这群不被上铁圈就不安分的猪！”

“焕儿，焕儿……”慕湮连声叫着弟，抓着他的手安“都过去了……你不要再记仇。珂和央桑十五年前才两三岁，不关她们的事。”

“罗诺。”云焕冷冷回答了两个字“我记得他。”

“罗诺人……”慕湮想起当初打开地窖时看到的惨况，叹了气，却又极力开解“焕儿，他在那场动里也死了很多亲人。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，牧民都他……他还有两个可的女儿和年老的父亲。”

“年老的父亲？”云焕忽然一丝冷笑“是的，而我却没有！”他的父亲，死于十五年前那场牧民暴动。慕湮霍然一惊，不知说什么好。许久，轻轻叹了气，掰开弟握剑的手，将光剑收回他腰间：“你还有师父啊……如果罗诺族长找回了如意珠，也算是偿还你了——答应师父，这件事一笔勾销，不要再追究了。”云焕却是沉默，里的光冷狠厉，隐隐不甘。这一生，他向来恩怨分明，如今仇人便在面前，即使不方便公开死，也定会不择手段地暗算对方——然而师父却要生生封住他的剑。

“师父的话你不听了么？”慕湮轻轻叹息“真是长大了。”

“我听。”许久，帝国少将终于吐了一气“师父的话，弟从来都是听的——师父说不许找曼尔哥族长复仇，那么弟便不找了。”空桑女剑圣吐了气，眉间有如释重负的神，然而知弟那样酷烈的脾气，忍不住再问了一句：“真的答应不报仇了？”

第二句追问让云焕心中陡然一窒，揽襟愤然而起：“师父不信我么？”

“焕儿！”刹那间知伤了弟的心，慕湮脱。

“好，我发誓——”云焕霍然起退了三步，直退到石灯台旁，睛却一直看着慕湮，横臂火上“如果我再找罗诺报仇，定然死无全尸、天地不容！”誓言一字一字地吐，如冷而钝的刀锋拖过慕湮的心。

少将的手直直地横在火上，任烈焰无情地添着手掌，将誓言烙肌肤。

石墓里的灯渐渐燃尽，而窗外的天也亮了起来。

残灯下，慕湮用白布细细包裹着弟的手，最后在手腕打了个结。

“这些叫湘就可以了。”看着师父细心包扎的样，云焕忍不住说。

“以后不许再这样来了！”慕湮俯咬断长来的一截白布条，里有痛惜的光，方才弟的反应实在是吓坏了她“手如果烧坏了，还怎么用剑？你也是好大的人了，怎么事这样不不顾？如果在帝都也这样，可真叫人担心。”

“在帝都不会。”云焕低声“只是受不得师父一句重话。”

“傻孩……”慕湮忍不住笑了，抬手想去抚云焕的脸，然而凝视着弟英的眉，微微一变，手便落在他肩膀上，轻轻拍了拍“别傻了……别傻了。你已经长大了，师父也要死了。以后要自己对自己好。”

风沙呼啸，篝火尚自跃温，急促的蹄声却敲碎了黎明。蒙蒙黄沙中，隐约可见大队的骑兵从空寂城方向往这里疾奔而来。

“冰夷来了！冰夷来了！”刚喝完酒的牧民们一瞥见，一跃而起，纷纷攀上背，连地上尚自散落的酒什也不要了，策狂奔离去。这些年来，照沧帝国的严苛律例，各的牧民没有允许绝对不可擅自离开定居的村寨在别集结，否则将受到严惩。

“冰河？冰河呢？”央桑在背上想拉上来，黄衫的珂却抱着琴四顾——十二弦琴犹自扔在火边，琴师却不见了踪影，一个盲人琴师，又能去了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