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最后扬眉时的微笑，那是温婉淡然的她一生中难得一见的傲然侠气，宛如脱鞘的利剑——然而瞬间便枯萎了。一切来得那样突然，就像一场措手不及的袭击，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所有便已经结束。

他张了张，可脑里一片空白，居然失声。“呜——”少将那一掌没有控制好力量，蓝狐也没有料到以前的熟人居然手打它，落地后一连打了几个才站起来，它发被惹恼的低叫，龇牙咧嘴地又凑了上来。然而一抬，看到那一袭委顿在地的白衣，狐狸的耳朵陡然立了起来，睛闪了焦急的光，一下便蹿了上来，一咬住了慕湮的肩，尖利的牙齿没肩井。

云焕一惊，猛然抬手把这个小东西打落地面。这一次情急，手更重，蓝狐发了一声惨叫，却不肯走开，只是拼命扯着慕湮垂落地面的衣角，呜呜地叫。他只觉脑袋烦得快要裂开，莫名其妙地涌现杀意，剑眉一蹙，握光剑。

“你、你想什么？”在握剑的刹那，一只手抵住了他。

云焕带着杀气木然地握剑站起，那句话在片刻后才在他有些迟钝的脑中发生作用。忽然全一震，光剑从手中蓦然跌落！“师父？师父？”不可思议地脱连声低呼，他这才发现方才死去的慕湮已经睁开了睛，诧异地看着面带杀气、剑而起的弟，抬手阻止他的反常举动。但手依然无力，推着他的，竟没有一儿力量。

“师父！”云焕松开了光剑，震惊和狂喜从角眉梢掠过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这片刻间的变化，直到他手指摸到白衣下动的脉搏，才长长吐一气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了？”慕湮显然不知方才的事情，有些茫然地看着弟脸上神剧烈的变化，只觉得神志清醒却全无力，转之间看到蓝狐以及自己肩上的咬伤，忽然明白过来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又昏过去了？”

“不是、不是昏迷。”云焕手指扣着师父的腕脉，仿佛生怕一松开，那微弱的搏动就会停止，声音张得断断续续“是……是死了！心和呼……忽然中止。我以为师父是——”

“啊？吓着你了。”空桑女剑圣微微笑了起来，神却是轻松的，声音也慢慢连贯起来“我……本来是想和你先说：如果看到我忽然死过去，可不要张，一会儿就会好的……但忙着说这说那，居然忘了。”

“下次你不要担心了，很快我自己会醒过来。”她调匀呼，觉猝然中止的血脉开始慢慢动，淡淡笑着对云焕“你看，你们元帅果然是厉害的——那一击震断我全血脉，虽然这些年沉睡养气，依然觉得血气越发枯竭了。以前我还能知什么时候不对，预先躺下休息。这几年是不行了，居然随时随地都会忽然死过去。以前古墓里也没人，小蓝看到了就会过来咬醒我。没想到你这次回来，可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。”

慕湮半晌没有听到回答，只是觉托着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。抬看去，近在咫尺的年轻弟睛里，那猝然爆发的恐惧和惊慌尚未褪尽，全都控制不住地发抖。“吓着你了，焕儿。”从未看过那样的表情现在这个孩脸上，慕湮由衷地叹了气，歉意地笑，勉力抬起手拍了拍弟苍白的脸，安“师父没那么容易死，一定比那个巫彭活得还长，别担心。”

蓝狐看到主人可以动了，立刻蹭了上来，却警惕地盯了一边的云焕一，大有敌意。“扶我回内室休息吧。”调息片刻，慕湮的中气足了一些，勉力抓着云焕的手想站起来，但上血脉依旧凝滞未去，脚下无力，便是一个踉跄。幸亏云焕一直全神贯注，立刻扶住了慕湮。“别动。”云焕想也不想，俯揽起裙裾，将她横抱起来“我送您去。”

“真是没用的师父呀，老了。”慕湮有些自嘲地微笑摇，觉自己在年轻的肩臂中轻如枯叶，指给弟方向“焕儿，左边第二个门。”

“嗯。”云焕似乎不想说话，只，大步向前急急走去。

“小心！低！”在穿过石拱门的刹那，慕湮脱惊呼，但云焕低走得正急，居然反应不过来，一步跨了过去，一撞上石拱。

然而竟没有磕碰的痛。云焕退了一步，诧异地看着额上那只手。

“怎么反应那么迟钝？一技艺没丢下吧！”还来得及抬手在他额上方护住，慕湮着撞痛的手掌，诧异地打量着前的年轻人，忽然笑了起来“咦，焕儿你居然长这么了？在这个石墓里，你可要小心碰呀。”

“是。”云焕垂下睛回答，声音和却都是僵的。

“怎么？”空桑女剑圣怔了一下，惊疑地抓住了弟的肩“怎么在发抖？难那些的毒还没除尽？快别使力了，放我下地，让我看看。”

“没事。”云焕回答着，一弯腰便穿过了那拱门。

内室依旧是多年前的样，一几一榻都摆在原位置上，整洁素净如故。云焕俯将慕湮安顿在石榻上，环顾左右，陡然间有一恍惚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