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一声轻响，仿佛无形力量蓦然卷来，那面玉牌从慕容修指间起。众人大惊，西京剑回，看到坐在角落榻边的傀儡师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招，将那一面令符收了手心。

“少主？”如意夫人诧异，有些结地问“怎、怎么？少主不同意么？”

“不同意。”苏收起手，冷冷“这个东西，不能给中州人。”

“是……是。”没有料到少主会这样斩钉截铁地反对，如意夫人愣了一下，却只是无奈地低服从，依然低声分辩“但慕容公他是红珊的……”

“红珊是红珊，他是他。”不等如意夫人说完，苏蓦然言打断，傀儡师的睛依然是茫然冰冷的，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“一个走南闯北的男人，还要靠前人余荫庇护，算是什么东西。”

那样锋锐恶意的话，仿佛刀般割过慕容修的心。

年轻珠宝商人蓦然抬起睛，盯了这个傀儡师一，仿佛要把这个说这样冷嘲的人的模样记住。然而慕容修的睛里却没有丝毫不悦，反而住了涌起怒意的西京，只是对着苏淡淡：“教训的是——原来阁下毕生都未曾受人半恩惠，佩服。”

苏冷笑，本来开就要说，陡然间仿佛想起一个人，心里便被什么狠狠咬了一，忽然间闭不言，脸转为苍白。

虽然是沉默，可那样凝聚起的杀意让室内几个手都悚然动容。那一边真岚已经顾不得捧着书卷看的那笙，立刻回，有意无意地拦在双方之间，笑：“鲛人也会闹内讧？这个慕容小兄弟可算是你们自己人吧？”

“呵，”忽然间，苏上的杀意淡了下去，却是冷笑着，轻声吐两个字“杂。”

那样的两个字，让所有人都变。

——云荒上几千年来都畜养着鲛人，作为隶。而无论空桑人、还是现在的沧帝国，都很少有鲛人生下的混血孩。畜养隶的主人们虽然耽于纵享乐、却从骨里认为让鲛人延续血脉是极端可耻的事情，因此很多胎儿在刚成形的时候便被杀死在母亲里；而另一方面，即使鲛人内、对于这被凌而生下的半人孩，也视为耻辱的印记、并不善待，以“杂”称之。

那是不被任何族接纳的代称——而这个中州来的珠宝商却不曾了解这样称呼背后错综复杂的义，听得那两个字、只是照中州的字面理解，怒意发。

虽然知傀儡师脾气诡异枭，然而真岚实在没有想到苏会莫名其妙的为难慕容修。虽然慕容修和空桑没有半关系，但是却是那笙的朋友，他还是需要回护于他，只好开试图缓和气氛：“这么说可就不——”

“先别说，”苏冷笑，再度打断了别人的话，角带着说不的刻毒“你不也是？”

——帝王之血本该由空桑皇室男和白族王族女延续，才算嫡系，而真岚之母来自北方砂之国、份卑下，甚至不是空桑一族，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
盟约刚刚结成，鲛人少主那样的话却猝然而至。

“苏少爷！”如意夫人愣了愣，连忙拉住他，低声“你说的什么话！”

“公归公，私归私——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会到，但是没有必要给我厌恶的人好脸看吧？”对着自己的母，桀骜枭的傀儡师终于稍微化，却是冷笑着“皇太大局为重，一定不会见怪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忽然间黑影拂动、脸上一痛，似乎是被什么拂中。

“我当然会见怪。”真岚淡淡回答了一句。他动手于猝及不防之间，挥袖拂去，手如傀儡师居然一时间来也不及闪避，脸上辣辣挨了一下“所以我动手了——当然，为了鲛人一族的大局，少主肯定也不会见怪。”

真岚那一击快如鬼魅，即使西京也来不及阻拦，此刻见两人居然动上了手，不由大吃一惊，连忙剑其间，想要调停。如意夫人也连忙过去拉住了少主，生怕以他的脾气便要彻底翻脸。一时间，气氛凝重。

然而苏慢慢抬起手抚着脸上的伤痕，空茫的睛渐渐凝聚如针，却没有说话。

“有趣……哈哈哈哈。”第一次被人打到了脸，然而傀儡师却没有回以颜的意思，反而奇怪地笑了起来“不错，我当然不会见怪。好手啊。”

看到傀儡师微笑的刹那，所有人都松了气。唯独空桑皇太里波澜不惊——绝不要畏惧、也绝对不要纵容那样乖戾枭的脾气，对于每一个锋锐的毒刺都要针锋相对的回敬过去。这样，他才会把你放到对等的位置上。

果然是正确的……看来，这世上唯一能了解这个孤僻傀儡师的，也只有她了。

“九金翅鸟的令符不能给慕容修——”仿佛被那样一击打回了冷漠的常态，苏忽然间转开了话题，将手中握着的令符举起“这样的权柄，应该还有更重要的用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