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婚典礼上，惊呼声响彻云霄的时候，他耳边尚自回响着她的最后一句嘱咐，而那个人却披着霓裳盛装、从白云雾霭中如同白鹤羽坠落。那是他的手再也抓不住的东西。

“相信你？除非你从这里下去。”

——她果然到了。

那便是彻底的终结。

“龙神如果被放，那么白薇皇后被封印的力量也将回到白璎上——这是双赢的事情。如果作为鲛人的少主、你还有光的话，本不该拒绝。”恍惚中，真岚的话语忽然传耳中，分析利弊，隐约间闪着冷光“而且，若是你再度毁约，将置白璎于何地？”

轻轻喀嚓一声响，偶人的嘴大大张开，面目有些扭曲，似乎傀儡师痛了他。

苏面沉如，本来就是空茫的碧眸此刻更加看不到底，他只是抱着偶人，把微微转向桌上那颗会说话的颅，忽然间，不知什么样的情绪控制着傀儡师的心，一个奇异的笑容掠过了他的角。

“死也死不掉，才真是可怕的事情啊。”漠然的微笑中，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，不知是说冥灵女、还是前这颗不死的颅。

“我们鲛人自然会尽全力从鬼神渊带回装着你左手的石匣。”顿了顿，仿佛没有看到真岚的神也微微黯淡了一下，苏一反方才恍惚的样，冷静地一字字回答“其实放龙神，对你们空桑人的好、不下于对我们鲛人——你们也需要白薇皇后的力量吧？还要我们拿左手作为回报，似乎有些太贪心了哪。”

空桑皇太没有料到这个桀骜沉的鲛人少主忽然间如此反击，微微错愕了一下。

“不过，既然我答应了，自然会到。”没等对方发话，苏只是扬着、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，眉间是看不喜怒的漠然“让白璎获得力量也没什么不好，至少如果你敢毁约，她就有能力杀了尚在自四分五裂中的你。”

那样漠然的语声，却让所有听见的人都猛然一震。

如果龙神释放，白薇皇后后土的力量回归、的确皇太妃的力量便会超过被封印的皇太——空桑历史上、还是第一次现这后土胜过皇天的局面吧？

“既然你也同意，那么，我们在苍梧之渊等你的到来。”真岚笑了笑，却不纠缠于这个颇为逆耳的问题，只是重复了那个约定。

“天也快亮了，你们该回去了。”苏站在窗边，让苍白俊的脸对着天边微的晨曦，淡淡促。外面，天已经惊觉了日夜替的来临，开始不安的低嘶起来。

“嗯。”空桑皇太的力量随着白昼的将近而慢慢增，断肢从桌上跃起，托起了颅，凌空转过去对着一边的三位王者招呼：“白璎，蓝夏，红鸢，你们先回去吧——大司命他们一定是等急了。”

“‘先’回去？”有些诧异地，诸王惊问“那殿下你——”

“我还有些事要理。”真岚微笑着摇，把目光投向一边已经打起了瞌睡的慕容修和西京，以及守着炎汐的那笙，对同僚“不用担心，你们先回去，我上就来。”

诸王有些不安地面面相觑——前夜皇太妃已经险遭不测，如果让太殿下又一个人留在这个诡异的傀儡师侧……即使是刚结下盟约，但可信度实在是不啊。

“那么，我们先回去了。”首先开的是作为皇太妃的白王，仿佛觉到了日光的近，那个冥灵女越发苍白和单薄起来，然而神却是从容的，走过来抖开手中补好的斗篷，覆盖上了那个凌空的颅。

应该是力量已经慢慢恢复，斗篷在虚空中立起，架了一个隐约的虚无人形。

白璎低下，将斗篷在真岚颈中打了个结，然后拂了拂，认真地审视了一番，微笑：“好，可不要再被人破了——不然怎么还给黑王？”

“最多我再用幻力‘结’一件来嘛。”真岚皱眉，满不在乎，然而看到外面的天也有些张起来，促妻“你快回去吧，再过一刻，太便要跃地平线了！”

“嗯，好。”知时间迫，白璎也不在多话，只是微微“自己小心。”

然后，她便回，合着赤王蓝王一起走了去。走过窗边的时候，白的女睛停了一下，看着那个鲛人傀儡师，悄然一笑，：“苏，我在苍梧之渊等你。”

没有等到那个蓝发男回话，冥灵女空无的已经穿过了苏的、厚实的墙，无声无息地走了如意赌坊，来到了中。天在扑扇着翅膀扬蹄嘶叫，急不可待地想回归于无城，白、赤、蓝三位王者拉住了缰，翻而上。

雪白的双翼顿时遮蔽了天空，消失在晨曦微的天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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