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显然也知事情的艰难，白璎微微苦笑“空桑人亡国灭，能行走于云荒又有这个能力的、也只有殿前骁骑大将军西京师兄你了。”

西京沉，不知心里想着什么，只是拿起桌上的空酒壶一个个晃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还发声音的，抓起，睛却是看着外面夜空耸云的白塔，慢慢问：“阿璎，现在，你是以师妹的份拜托我、还是以皇太妃的份命令我？”

“师兄？”显然没有料到西京忽然问这个问题，白璎愣了一下。

“老实说，我看到这个小姑娘起、就料到她和空桑有关——但是我依然赶走了她。”西京一仰，喝下酒去，神散淡“阿璎，和你直说吧，我真的不想掺合到什么战争复国里去了……一百年来，我早看淡了，只想喝酒。”

白璎看着胡拉碴的男，里神剧烈变幻着，咬嘴：“师兄，你难忘了你也是个空桑人吗？你、你忘了当年你是怎样死守叶城抗击冰夷的吗？”

“忘是忘不了的……那么多人的血散在面前，一闭就能看见啊。”西京喝着酒，脸上忽然有某痛苦的神“多少人…多少人死了？那一场裂镜之战里？血得镜湖都红了啊……阿璎，你没看过，所以你才不怕。不要再打仗了，真的，我再也不要打仗了。”

白璎凝视着面前的骁骑将军，神慢慢冷下去：“所以你只会喝酒了？”

“喝酒……喝酒好啊。”西京忽然笑起来了，拿起酒壶，对着天尽的白塔“阿璎，你知么？我也曾和你一样心心念念要复国报仇，但是一百年来、看到沧帝国的统治越来越稳固，四方越来越安定，我就……”

他摇了摇，苦笑：“你知么？那一年五月十五，冰夷举行开国五十年大庆，所有军团战士都动了——风隼的双翼遮蔽了天空，夜晚伽蓝城里的火把绕着白塔层层上去，就像龙神升空一样！多么壮观——我知他们是在对四方展示帝国的力量、让人们知新的秩序如铁般固——但是那瞬间，我还是被震住了……”

“比起我们空桑糜烂的梦华王朝，沧帝国实在是大得多。”西京喝着酒，仿佛这些话在心中埋藏了太久，发而，无可抑制“空桑怎么能不亡国呢？——阿璎，当年我不顾一切死守叶城，但是最后又如何？空桑已经从里面开始烂了！”

白璎没有说话，回想起当年叶城是如何被卖的，无语。

“不过，那时候我不后悔，如今回想也不后悔。我是战士，自然要尽全力守住国家……”酒汩汩咽，西京的声音也带了醉意，看着夜空“但我尽了力、空桑还是亡了——那是必然的结果。如今新秩序已经建立，比起梦华王朝真的好太多了……难、又要让我去推翻这安定、让云荒回到动中去，让镜湖再一次满鲜血？！”

“那么，你就要十万空桑民永远不见天日吗？！”再也听不下去，白璎拍案而起，吓了房一角正在吃着心的那笙一。

沉静优雅的太妃忽然仿佛换了一个人，神雪亮：“西京将军，你说的有你的理——但是，请你别用空俯视的语气说这样的话！你是修史书的吗？你是不相的旁观者吗？别人可以说这样的话，但你是空桑人，空桑人！”

她扬手，劈手夺去西京手里的酒壶，扔窗外：“拜托你稍微低下仰得的、去听听无城里那些不见天日的‘鬼’的叫喊吧！那都是你的同胞、你的国人！十万人啊……一百年了！你难没有听见他们在地底的呼叫？”

酒壶里泼的残酒洒了他一，然而西京只是怔怔地看着白璎，仿佛忽然不认识她。

“你有什么理由漠视同胞的命和鲜血，说着谁该亡谁该活的话？你忘了你脚下的土地了吗？”白璎冷笑，看着师兄“即使你是外人，空桑人也有活下去的理由——真岚和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那一天？”

“阿璎……？”西京怔怔抬看着自己的小师妹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变了……完全变了。百年前那个顺从听话、然而呆板安静的瓷人儿般的贵族少女，如今居然能用这样犀利的话语反驳他，剑而起、纵横谈论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