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没有睡。”朱大通掏块雪白的手帕，不停的着汗：“我通宵都在整理帐目。”

“什么帐目？”

“金老二他们三个人的存款帐目。”朱大通从公事包中拿了一叠文件，双手送到黑豹面前：“现在我已将他们都转到你的名下，只要你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字就算过了。”

黑豹目中满意的微笑：“为什么一定要我签字，你知我是个人，一向懒得写字。”

“其实不签字也没关系。”朱大通陪着笑，尽力将自己的视线避过他上突的地方：“但他们存款的数目，还是要你看一看。”

“我不必看，我相信你，”黑豹的微笑更亲切：“我们本来就已经是老朋友。”

朱大通也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。

他知自己的地位已可保住。

“只要我以后提款也像他们以前一样方便，我们的情一定会更好。”黑豹淡淡的提醒他。

朱大通立刻保证：“只要你吩咐，无论多大的数目，十分钟之内我就可派人送到府上来。”

黑豹满意的了。

他喜听这话，财富往往能使人有一安全而温的觉。

“现在我就要十五万，要现钞，你最好能在八钟以前送来。”

七四十分。

十五万现款已送到。

黑豹已冲了个冷澡，穿起了衣裳，还是一纯黑的衣裳。

他希望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印象还是跟以前一样——一条剽悍残酷的黑豹，若有人惹了他，他随时都能连带骨将这人吞下去。

卧房的门还是关着的，里面还是没有声音。

黑豹走过去，想推开门，突又转过，大步走了去。

现在他已只剩下一件事还没有解决，他自信一定可以将这件事理得很好。

楼下的兄弟一个个全都显得活力充沛，神饱满，困为昨天晚上虽然是大功告成的日，但却并没有狂，也没有庆功宴。

那要等到端午节时再合并举行。

他相信到了那时候，这大都市里已不会再有一个敢跟他作对的人。

外面光灿烂，空气新鲜。

黑豹大步走了去，的了气，觉得全充满了力量，足以对付任何人，任何事。(三)

八正。

黑豹已到了百乐门大饭店的四楼，正在敲登的房门。

他右手提着个黑箱，里面装的是十五万现款，左手里的钥匙轻响如铃声。

听到了这声音，登就该知黑豹来了。

但登并没来迎接，甚至没有来开门。

他正坐在靠墙的一张沙发上，享受他欧洲大陆式的早餐。

他西装笔，发和鞋同样亮，胡也刮得净净。

你无论在什么时候看见他，他看来都新鲜得像是个刚生下来的。

桌上摆着煎和果，他的枪并没有在桌上。

他吞下最后一煎放下刀叉，才说：“门是开着的。”

然后黑豹就忽然现在他面前。

黑豹跟他看来永远是不同的两人，就好像豹和兀鹰，飞刀和弹，质类虽不同，却同样残酷，而且同样足以致命。

“你很守时，”登看着他，目中带着笑意：“而且很守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