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六福公寓的酒楼去，把住在六号房的那女人接来，就说我在这里等她。”

“再送一百支茄力克，一打白兰地到范鄂公那里去，就说我已吩咐过，除了他每月的顾问费仍旧照常外，我每个月另外再送五百块大洋作他老人家的车费。”

他知要一个真正的大亨，像范鄂公这样的清客是少不了的。

然后他才慢慢的转过来，面对着金二爷：“你是不是很想看看这两天晚上迷住了我的那个婊？”

金二爷倒在沙发上，似已连抬的力气都没有。

黑豹冷笑：“你是不是也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？就像你以前抢走沈雪一样！”

沈雪就是那个像波斯猫一样的女人。

一提起这个名字，黑豹睛里就立刻充满了愤怒和仇恨。

金二爷的脸又开始扭曲，：“你这样对我？难只不过因为我抢走了她？难只不过因为一个女人？”

他实在不能了解这事，困为他永远不能了解那时黑豹对沈雪的情。

在黑豹心目中，她并不仅仅是“一个女人。”

她是他第一个恋人，也是他的妻。

他对她绝对忠实，随时随地都准备为她牺牲一切，因为他她甚于自己的生命。

这刻骨铭心，永恒不变的情，也正是金二爷这人永远无法了解的。

直到现在，一想起这个事，黑豹心里还是像有把刀在割着一样。

“你虽然能抢走沈雪，但现在我这个女人，却是你永远也不能带上床的。”黑豹嘴角忽然一恶毒而残酷的笑意，一个字一个字的接下去：“因为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！”

金二爷霍然抬起，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听到黑豹就是喜鹊时更痛苦，更吃惊。

“她本是到这里来找你的，只可惜她并不知赵大爷来到这里后，就变成了金二爷。”

金二爷突然大吼：“你随便对我怎么样报复都没关系，但是她跟你并没有仇恨，你为什么要害她？”

“我并没有害，是她自己要跟我的，”黑豹笑得更残酷“因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，我从喜鹊的兄弟们手里救了她。”

金二爷握双拳，突然向他扑了过来，好像想亲自用双手来活生生的扼断这个人的脖。

可是黑豹的手已打在他脸上。

他倒下去的时候，他的女儿正躺在床上为黑豹担心，担心得连泪都快了来。

(三)

沈雪蜷曲在沙发上，不停的在发抖。

她那张丽的脸，已苍自得全无血，那双会说话的睛，也已因恐惧和悔恨变得像白痴一样麻木呆滞。

她的确很后悔，后悔自己不该为了虚荣而卖自己的丈夫，后悔自己为什么一直都看不黑豹这可怕的勇气和决心。

只可惜现在后悔也已太迟。

黑豹坐在对面，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，就好像世上已本不再有她这么样一个人存在。

他在等，等着更残酷的报复。

但世上也许已没有任何事能完全消除他心里的愤怒和仇恨。

左面的门上，排着很密的竹帘，是刚刚才挂上去的。

门后一片漆黑。

金二爷就坐在门后面，坐在黑暗里，外面的人看不见他，他却可以看见外面的人。

他可以看，可以听，却已不能动，不能发一声音。

好的手脚都已被绑住，他的嘴也被。

外面立刻就要发生的事，他非但不敢去看，甚至连想都不敢想。

现在他只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