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纷纷，越说越奇：“难这里昨天晚上了狐仙？了鬼？”

若不是有鬼，客栈被烧光，那老掌柜总该回来看看的。

叶开知没有鬼，他从来不相信这活见鬼的事。但这件事情却真的好像遇见了鬼，他就是把脑袋打了个来，也还是想不通的。”

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已变成了一大块木，一块又冷又的木。

这里究竟怎么起的火？

丁灵琳和郭定到哪里去了？

他一定要问他们的行踪来，却又不知应该去问谁。

就在这时，人丛里忽然有个人在拉他的衣角。

他一低，就看见了一只柔而秀气的手——一只女人的手。

是谁在拉他？

是不是丁灵琳？

叶开抬起，拉他的人已转过，往人丛外走了去。

她上披着乌黑的凤氅，长发垂落，用一枚玉环束住。

她究竟是不是丁灵琳？

叶开看不。

他只好跟着她走人群，看着她轻盈的态，他心里忽然泛起说不的滋味，又希望她是丁灵琳，又希望她不是。

她若是丁灵琳，两人相见后，心里又是什么滋味？又有什么话说？

抛若不是丁灵琳，会是谁呢？

这次叶开居然没有退缩，也没有逃避，他知无论她是不是丁灵琳，都一定有很多话要告诉他。她慢慢地在前面走，既没有停下来，也没有回，走过了这条长街，忽然转条横巷。

巷很窄。

叶开追过去时，只看见她的人影一闪，走了一个窄门里。

门是虚掩着的。

从外面看起来，这不过是个很平凡的人家，门外的雪积得很厚，仿佛已很久没有打扫。

叶开走到门，心就了起来。

他忽然想起这地方是他来过的，现在他用不着走去，也知她是谁了。

崔玉真。

这人家正是她带叶开来养过伤的地方。

想起了那两天中的事，叶开心里又涌起说不来的滋味，却不知是喜？是怅惘？还是失望？

喜的是崔玉真还活着。

怅惘的是往事已成过去，旧梦已无追寻。

失望的是什么呢？

难他心底，还是在盼望着她就是丁灵琳？

旧梦并不是完全无追寻，至少在这寒冬清晨的冷风里，还可以找到一影。

凤从后面的厨房里过来，过这小而幽静的院。

风中充满了郁郁的香气。

叶开不禁又想起那天早上，他也嗅到了粥香，正盼望着一碗芳香扑鼻的粥，由她一双柔而秀气的手捧给他。

谁知粥竟是从门外飞来的。

他没有看见她柔的手，看见的却是一只杀人的血手。

从那天开始，他就从未再见过她，也从未想到他们还有再见的一天。

他本来以为他和丁灵琳一定可以永远厮守的，谁知现在却觉得可能永不再见。

人生中的离合悲，又有谁能预测？

叶开叹息着，推开门，走屋，那张床，那个小小的衣柜，都依然无恙。

甚至连屋角的光，都跟那天早上完全一样。

叶开也不知是人已虚弱，还是心在发，走去，躺在床上。

枕上竟仿佛也还留着发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