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徒儿擅自主张，怕有夭师教妖人混。”

段羽冷笑：“这位仁兄何此言，天师教虽然有符咒役鬼，仗剑驱邪之举，是否灵效谁也不知，现今也未公然与武林为敌，何以叱之为妖人？”那名弟被他抓住语病，一时语。

俞莲舟惨然：“段掌门。史帮主，都是俞二骛钝无用，门规松驰，致有此等事，俞二自会还公。”

段羽笑：“俞前辈言重。些须小事，何足挂齿，贤弟虽不免忒煞多疑，也是为武林着想，其意可嘉。”

段羽愈是说得轻松，俞莲舟脸上愈是挂不住，沉声喝“呈上剑来人。”

武当弟门之初，先授以基础功夫，待得基牢固后，方授以剑术，授剑之时，每人剑上都有自己的名字“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。”这几人一听呈剑，登时魂飞天外；嗑：“掌门开恩，弟等绝不敢再犯。”

俞莲舟缓缓：“一之为甚，岂可再乎，呈剑上来。”几人见其意决绝，个个面如土，双手捧剑过，中泪簌簌而落，有两人已哽咽声。这几人中有宋远桥和张松溪的弟，二人俱不忍看，背过去。

段于羽虽不明细故，却也知俞莲舟要施以竣严门规，见几人如待宰之犊般，大是不忍，向前一揖：“俞前辈，此番便算是华山得罪了武当，晚辈给您赔罪如何，请看在晚辈薄面上，放过他们一。”

俞莲舟长叹：“国有国法，家有家规。我等教训不严，致有劣徒弟冒犯尊长之事，如不严加惩，何以对天下武林。”

史青笑：“不知怎生个严惩法？”

俞莲舟森然：“废除武功，逐门墙。”

饶是史青胆大，也嘘得一吐，竟尔收不回去。这等严惩实与死无异，蒙羞更。

段羽又一揖：“武当门规谨严，天下谁个不知，此事也不过细枝小节，俞前辈如是严惩，倒令贵我两派生嫌隙，殊非诚团结之本意，晚辈斗胆，向前辈讨个情。”

武当四侠调教这几名弟不易，平日待之更如亲一般，若非怕人耻笑门规松驰，再引起武当、华山的仇隙，岂愿施以最厉之门规。见段羽殊无幸灾乐祸之意，反倒苦苦求情，大是诧异。俞莲舟罚之意本绝，但段羽的面手也不好不给，责罚倒近乎情了。是以拱手还礼：“段先生宅心仁厚，既是段先生金相请，权且饶这几人。大会期间，不许踏房门半步，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
几名弟磕谢了恩，又向段于羽磕：“多谢段师叔大恩。”满面羞惭，回房去了。。

宋远桥、张松溪、殷梨亭都松了气，这三人都见过段羽格杀明教五行旗人众的辣，是以认为他是心地歹毒之人，虽见他当上华山掌门，心下颇不以为然，见几名心的弟要受门规严惩，救之却是有心无力，这等门规之事纵然宋远桥也无法言涉，心中惶急无着。不想段羽居然不计嫌隙，以一派掌门之尊，苦苦为之求情，保全下了几大弟，既匪夷所思，又惊喜逾恒，对段羽更是激。“殷梨亭心耿直，当下走到段羽边，躬抱拳：“段掌门，适才小可在大厅中多有冒犯，还望海涵。”

段羽忙躬还礼：“岂敢，前辈侠名四播，晚辈心仪已久，岂敢当前辈大礼。”

段羽回至屋中，史青也随后跟来，嘟着小嘴：“羽哥，你也忒煞滥充好人了，那几个坏东西死不足惜，你又何必替他们求情。”

段羽笑：“人皆有恻隐之心，此乃仁心之端也，这些人虽有小过，责罚却也太重。”

史青嗔“好啊，你是绕着弯骂我没有恻隐之心，心地歹毒，看我能饶了你。”说着近前要打，段羽忙笑着躲过，史青一发，非打到他不可，两人绕着屋追打厮闹起来。

华山二老恰好推门来，一见大是尴尬，退不得。思诚搔：“怎么又是老婆打老公。”

史青本难为情，听他个“又是”，醋意大发，冷笑：“又是，以前是哪个？”

段羽苦笑：“你也是听风便是雨，二师叔随说着玩的，你也当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