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段羽要嗅她颈上的香气甚为不妥，有些近乎人们中所说的“轻薄”但若确凿地指来，却又不知该怎么说。而且自己现今被他搂在怀里似乎更是不该，偏偏心里又喜得。

段羽却比她更为混沌，他朝夕只与欧九相，欧九尽自己所知，无不倾相告，却独独与这事上片言不提，是以段羽的心中只有好人、坏人、亲人、仇人之分，对于世俗上的男女之防全然不知。

段羽见她支支吾吾也说不个所以然来，心中大为得意。他一见到史青便觉特别的亲近，是以调笑无忌。此时见她红满颊，梨涡微现，晚霞映照之下，艳丽不可方“，不觉动情，柔声：“好妹，告诉我，你怎么自己找到我来了。你娘他们哪？”

史青只觉他手上两力透将过来，登时全躁，心如揣了对小兔般怦怦。

忙轻轻挣开他的手臂，侧过脸去，让晚风拂自己发烧的面颊，半晌幽幽：“谁叫你在酒楼上‘妹’‘妹’喊得那般亲，得人家心不起来。又怕你带伤走了，路上被那些挨千刀的劫路小贼捡到便宜，这才偷偷跑来想帮着你，若是帮不上你，便和你一死好了。”

段羽听得这番话，心狂喜。他这番，世上除了仇人外，都是休戚无关的陌路人，每想到自己将如浮萍一般，狼迹四海，便不禁自伤世，酸楚泪落，每见到亮着灯火，有笑语传的茅屋农舍，便叹羡不已。现今见史青对自己情如斯，平空中多位可以相依相赖的红颜知已，喜悲加，泪潸然而下。

史青听他没有回声，转过来，见到他这副尊容，既好生不解，又怜横生，伸袖拭去他的泪，关切地问：“羽哥，怎么了？是不是我痛了你的伤？”

段羽摇：“不是。是我自己伤世，然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，难得妹对我这么好，是以泪落。”史青听他说得凄凉，不禁冲：“我会一辈对你这么好。”

话甫便觉失言，段羽却是大喜,：“真的？”史青见他渴盼的面容，毅然：

“真的。”段羽还有些半信半疑，敲钉转脚，伸手掌：“一定？”史青此时倒平静下来，伸手掌与他对击三掌。想到自己半日之内居然私订终之约，虽说得郎如此，可以无憾，但心中空落落的，说不上是喜是悲。

段羽大喜过望，却全然不知这简单的言语和仪式中所蕴的最庄重的真缔，握住她的双手：“妹，谢谢你对我这么好，我也会一辈对你好了。”史青心中一酸，笑：

“羽哥，你本对我就好。我要偷你的东西，你不但不怪我，还请我喝酒，还送我金。”说着，从袖中摸那锭金，此刻才觉到，这锭金竟如是之重。

段羽笑：“这算什么，妹喜，我这里有更好的。”

打开包裹，取一串珍珠项链，为她挂在脖上，一枚凤钗在她发譬上，一只虾须镯，在她腕上。史青不忍沸他意，任他施为，心中又想，这或许便是人们所说的文定纳聘之币吧。

段羽为她桩饰停当，退后两步，细细观赏。只觉这珠宝益增光彩。中啧啧称叹。史青被他瞧的不好意思，又见晚霞满天，时辰不早，这一带却甚是荒凉，连个借宿的地方都没有。起：“羽哥，咱们还是快上路吧，前面三十里有个小镇，赶到那里投宿吧。”

段羽登时想起还有大事要办，忙忙牵过来，又见西风肃杀，甚是劲厉，史青翠袖单衣，恐她不胜风寒，取一件貂领黑绒大髦给她围上。二人并骑疾行，乌椎脚程极快，日刚落时分，已到了小镇。

小镇上住不多，客栈也仅有一家，这一带往来客商不多，生意也清淡得很。

掌柜的见到一对鲜衣怒的玉人光降，真荣无比，上下伙计人等忙前跑后，不大会工夫，整治一桌还算齐整的酒菜。

段羽和史青对饮对斟，两情洽，饮到半酣，史青在桌下拉过段羽手来，一笔一划地写着，外人看来，还以为这对小夫妻酒动情，手脚地调情呢。段羽却是浑一震，史于写的是“酒里有毒，慎勿莽动，想法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