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纱盖仍覆在新娘的上，隐隐颤悠悠的凤钗步摇，轻轻打在新娘妆细抹的粉面上，但这粉面已没有半生机，已变得苍白如纸。

一柄宝剑垂直在她的，鲜血仍在汩汩冒，漫过她满的红绸，滴坠落。

血落之声仿佛是一阵惊叹，那么寂静，却又宛如雷霆，将所有宾客震得鸦雀无声！

谁能想到喜事竟会变成丧事，而这转换竟然如此激烈，毫无朕兆！

辛铁石混沌的脑袋骤然清醒，却倏然又陷了混沌。

他不断地混沌、清醒，清醒、混沌，因为他再也无法明白，这究竟是真实，还是一场噩梦？

明明方才他还在跟若华低语问答，他还喝着若华送上来的酒，怎会突然之间，若华便已死去呢？

这一定是假的，一定是假的！

他想冲上去，他想揭开若华的盖，大声地告诉大家，这只是个恶作剧，但他的却是那么，一丝一毫都无法移动。

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声，每一声都宛如一雷霆，重重地劈在自己上。

他猛然觉到九华老人的目光。

那是两闪电。

辛铁石却无法再去想这两闪电的意义，他茫然地睁着双目，只觉刹那间九华山上一片空空旷旷的，没有人，没有声音，天地广阔，只有他一个人独立夜风中。

若华死了！

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。

那个他苦苦寻找了几年的若华死了么？

那个与他青梅竹，喜恶作剧逗他，却又很轻易便猜他想法的若华死了么？

那个喜桃，到了暮就为桃零落而哭泣，每次都让他哄很久的若华死了么？

那个让他的相思成了习惯的若华死了么？

那个突然现在他面前，了他师娘的若华死了么？

辛铁石的心剧烈地搐起来，他忍不住弯下腰，剧烈地咳嗽。

他无法想那两闪电的意义。

九华老人目光如冷电，在他上转了几转。

这位当世武林宗主，已宛如一只怒狮般，为心底的怒与悲完全主宰，没有人怀疑，找到凶手后，九华老人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！

九华老人抱着若华，他盯着若华脸上半掩的红绸，似乎想看清楚这即将凋残的容颜，又似乎不敢去看红绸下那苍白的脸。

他咬牙，沉声：“请九华飞鹰！”

辛铁石虽被剧变震得目眩混混沌沌，但他为九华山第二弟，大弟灵钧潜修多年不问世事，山中大小事务，除了九华老人，便是由他理。

他闻声，下意识地回答：“是！”起便要前往。

九华老人袍袖云般挥，压在他的肩。

“你站着！”

他的声音是那么冷，辛铁石不由窒住形。

九华老人的衣袖，并没有褪开，他目注人群，九华山三、四、五、六弟韦雪衣、商赤凤、君天烈、沙月雪齐声答应，打开背上木匣，各自取一只两尺多长的铁鸟来。四人转动机簧，那铁鸟发一声清越的鸣叫，破空疾升而上。四弟左手攀着铁鸟，跟着腾空而起，分向东南西北疾掠而去。

辛铁石脑袋仍然是一片混，他不知九华老人为什么这么。

若华受了这么重的伤，为什么不赶救她？

难…

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答案，辛铁石的心几乎骇碎。他很想冲上去，揭开盖看一，但九华老人的影就宛如巍峨的山一般，阻住了他所有的狂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