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无咎的脸上，也了一丝笑意。

若是松风筑中有第四个人，他一定会更加吃惊。荀无咎公认为翩翩浊世佳公，向来不苟言笑，宛如一清月，不染半尘滓。一怒一笑，都极为难得。

此时，荀无咎这一笑，竟也仿佛是遇到了极好的朋友。只有可生死相托的朋友，才能让他这样的微笑来。这笑容宛如光风霁月，洗涤他一的冷峻。

他淡淡：“能让你这块破铁如此困惑，可真是难得。”

那人苦笑：“一个叫我臭石，一个说我破铁，难就没有人知我的名字叫辛铁石么？”他伸手，一只手拉住江玉楼，一只手拉住荀无咎，笑：“酒正醇，正好，你们两人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呢？”

江玉楼淡笑，荀无咎冷笑。

这句话，也许早就潜在两人心底，却从无人说。

这句话，也许亦在天下武林人的心底，却无人说。

此时，被辛铁石说来，荀无咎跟江玉楼都有猛舒臆之。辛铁石也是一阵默然。

天上天下，只怕他是最不愿看到此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了。

因为他们两人都是他的朋友，最好的朋友。

一年前他闻听江玉楼与荀无咎决战于天木崖，他匆忙赶到时，却见荀无咎一言不发，低奔，而江玉楼仰天狂笑。

两人都是血透重衣，无论荀无咎还是江玉楼都未同他一言。

他便想着，总有一天，他要破除这个传奇，让两个优秀的人不必再死斗。

三人齐齐默然，辛铁石却是最不喜沉默的，他笑：“我今日约你们前来，是想求你们一件事。”

手展，一副白绢在桌上铺开，笔墨砚台全都备齐，辛铁石笑：“江湖上也只有我知你们二人除了善刀之外，还都有一风雅之骨。在我评，荀书江画，并不亚于柳月解忧。三日后便是我恩师大喜之时，恭请两位合作书画一幅，作为贺礼。”

他笑：“就请两位看在我无分文的份上，赐一墨丹青吧！”

荀无咎长眉挑起：“你让我与他书画同轴？”

江玉楼淡淡：“有何不可？你我本就是冤家，不是冤家不聚首，何况天地本一大轴，大块乃一砚，你又能不与我共么？”

他饮了一酒，噗的一吐，跟着笔走龙蛇，逐腕转，随意挥洒起来。那酒是红，墨却为上好松烟，微带青绿，朱碧，片刻间画就了一副九华秀图。

江玉楼的画法宗法宋人范宽，以雄峻大气，突兀纵横取胜。虽然只是墨山，但加了先前的一酒，墨开，登时烟腾山壑，雾锁重城，连绵峻兀，秀压天下。

江玉楼最后一笔拖曳，九华峰顿时自画轴末端地而起，直冲苍天尽。江玉楼这一气方才吐，掷笔还架，眉间拉一丝冷笑，斜看着荀无咎。

荀无咎脸本冷峻不屑，直至江玉楼最后一笔拖，方始有了些郑重。他低仔细看着氤氲的山岚，眉峰之间，越来越郑重。突然，衣袖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