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吃，珊瑚的神情仍然颇为诅丧。蓬莱女安她：“埋了孟钊，也就等于埋了你的过去。让一切伤心之事都埋葬了，你又走空门，再江湖，从起，这不很好么？”珊瑚了，说：“柳，你说得对。”

蓬莱女笑：“这次咱们虽然受了一挫折，但慧寂神尼给我的差使，我却是办到了。”珊瑚：“啊，你已经见着了我的师父了，什么差使？”

蓬莱女笑：“慧寂神尼不要你记名弟了，她要我劝你还俗呢。”当下说了光明寺之事。珊瑚听得慧寂神尼已有安立命之，大力安，说：“多谢师父还惦记着我，但我已经还俗了。”蓬莱女：“可不是吗？我本以为还要费一番的，谁知你已经不用我劝了。珊瑚妹妹，是什么因缘使你雄心复活的？”上次珊瑚削发为尼，曾向蓬莱女表白说是因心灰意冷而家，故此蓬莱女如此问她。“因缘”是佛家语，可以解释为人生的某遇合，也可以直白的浅释为“原由”，但在俗人中，却又与指男女之情的“姻缘”相通。蓬莱女妙语双关，本是带有调侃她的意味。

不料珊瑚当真面上一红，半响说：“盟主，属下有一件事情上想禀报你。”她改以“盟主”相称，这是恢复了往日在山寨中，有“公事”要向蓬莱女禀报时的称呼了。

蓬莱女笑：“你是愿意跟我再当女盗了？很好，我正要你我的助手呢。但这里不是山寨，咱们不必拘礼于山寨的规矩。你我还是妹相称吧，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？”

珊瑚说：“这件事要从你在三年前叫我护送耿公的那件事说起。”蓬莱女听她重提与耿照当年之事，不觉怔了一怔。

要知珊瑚就是因为耿照另有一个意中人，以致心灰意冷而遁世逃禅的，蓬莱女只怕她重提旧事，难免伤心。但看了看她，却并无伤的神，这才放下了一重心事，微笑说：“怎么样？”

珊瑚：“那次我奉命差，玳瑁曾托我一桩事情，查访她弟弟的消息。”蓬莱女：“哦，原来玳瑁还有一个弟弟，我却未曾知。”

珊瑚续：“玳瑁是农家女儿，她爹娘是因为日太苦，当时又在战之中，恐怕顾不了女儿，这才将她送给富贵人家当丫的。后来那家人家给绿林好汉所劫，玳瑁才到了绿林之中，其后又几个辗转，才得有机缘跟随盟主的。”蓬莱女：“怪不得歌唱不愿意提及她的世，原来是有这一段伤心之事。

她的弟弟怎么样？”

珊瑚：“当时她的爹娘留不留女，玳瑁被送给人家当丫之时，年方七岁，她弟弟只有五岁。世年荒的情况之下，经过了十几年，玳瑁不知她的老家是否还在原来乡下，故此托我查访。可巧她的乡下离我这儿不过二百里路。那年我护送耿公之后，回程之时，曾到家中一转，也到过她的乡下。玳瑁只知自己姓陆，她父亲是个穷苦人，连名字都没有的。乡下人小一辈的叫他陆大叔，平辈的就只叫他老陆。要找这样的一个普通农家，可真难找。”

蓬莱女：“你找着了没有？”珊瑚：“我好不容易找到那条村，一看只见满目荒凉，都是颓垣败草，原来这条村经过兵灾，老百姓的房给烧光了。村中只剩下两座建筑牢固的地主人家的大屋，那当然不会是玳瑁的住家了。我还未死心，再到附近的村打听，他们说那条村从前是住有许多姓陆的人家的，像我所描述的那个‘陆大叔’的农民就有十几个之多，经过兵灾，有的死，有的走，有的被金军拉去当了夫役，都不知下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