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听得心如醉，不由得想起表妹秦玉来，暗暗叹了气。

珊瑚经缓收了舞姿，还宝剑，问：“公何以脸有不悦之邑，敢想是我的剑舞太坏了。”耿照笑：“你歌舞双绝，以此佐酒，胜过汉书万倍。只是我多饮了几杯，又听了你的歌辞，不禁想起一些往日的亲友。”珊瑚又嫣然一笑，说：“哦，原来如此。你想的谁人，可是想那玉面妖狐？”耿照佯怒：“你又来取笑了，他日我告诉你的小。”珊瑚笑：“婢谢罪，相公，你可别生气啦，以后我再也不提那妖狐就是。”

耿照心里正想：“此女能文能武，剑法妙，又解诗词，不知何以却了人家的婢女？”这话他当然不方便问，正在思想，珊瑚却忽地向他问：“耿相公，你今年几岁？”

耿照心一，蓦地想起了连清波来，当日连清波与他初会之时，她也向他问过年岁。耿照暗自想：“莫非是她也想与我结为兄妹？”当下答：“我今年虚度十八了。”

那壶酒早已给他们喝得净净，珊瑚又添上一壶，再喝了两杯，醉颜酡红，忽地幽幽叹了气。耿照禁不住又是心一，问：“珊瑚，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之事？”

珊瑚：“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，嗯，那也不必去说它了。”耿照亦已有了六七分酒意，细品味“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”这一句话，起自己惨痛悲伤的遭遇，不禁悲从中来，难以断绝，默默无言地陪着珊瑚又喝了几大杯。

珊瑚忽：“耿相公，你可知我为何问你年岁？”耿照：

“不知。”珊瑚黯然：“我有一个青梅竹的知，要是他还活在人间的话，今年也是十八岁。”耿照：“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，你和他既是知，怎的连他的生死存亡都不知？”珊瑚“他也像你一样，是个有志气的青年，本是我的邻居，四年前忽然遭遇了一场横祸、从此就再也不知他的消息。嗯，他不但和你同年，连相貌也有几分相似；所以我见了你，就不禁想起他来了。”珊瑚本是说过不提的，但终于还是把她的“伤心事”透一端倪。

耿照心：“原来如此，她是酒人愁，伤怀念旧，并非想与我结为兄妹。”对珊瑚的世，不觉起了几分好奇之念。但他是个厚重的人，虽然有了酒意，却也还知江湖的避忌，心想：

“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，我自己的世秘密也是不愿向人吐的，何必问她。”

珊瑚：“耿相公，你可是在想什么？”耿照：“没什么。”珊瑚斜着睛看他，忽地笑：“不对，耿相公，你一定是有着什么心事，大约因为我是婢女，不愿对我说吧。”耿照这时确实是被珊瑚勾起了心事，原来他是由珊瑚的遭遇而想到自己的遭遇，想到了自己与表妹秦玉也是由于一场横祸而彼此分离，而直到如今，还不知表妹是敌是友。这遭遇比珊瑚的更不幸了。

他虽然不知珊瑚所遭遇的是什么横祸，但最少她还在怀念“那个人”，言语中对那人充满意，显然不似自己与表妹一样，已成了仇人。

耿照与珊瑚相了这几日，由于珊瑚情朗，相几日，已如多年老友一般。耿照也从没有将她当作婢女看待。可是虽然如此，他也还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向她倾吐。当下给她言语挤兑，一时大急，急忙说：“你的武功，比我明十倍，我怎，会因为你是婢女看轻你呢？我是在想——”珊瑚：“想什么？”耿照随说“我是在想——嗯，听你这么说，你不是从小在柳家长大的了。”这句话是他无话可说，临时随便想起来的，说来后，忽然觉得不妥——这岂不是刺探她的世秘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