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是诗中所谓的“初月飞来画杖”了。

——李唐以来，天下承平日久，长安城渐渐就行开了打球。据说，此戏本自波斯，原名为波罗球，因为最初球场就是筑在波罗林下。其后传大秦，再一路东传，直至西域，最后传至长安。

当然，玩得起球的大多还是当今富贵弟。长安城中，所有豪侠少年，几乎无人不嗜此。甚至当今圣上也曾一度痴迷于此，因为内有长孙皇后，外有谏臣魏征不停地谏劝，他才不好再公开此戏。

可这游戏却在一般长安弟中风行起来。连梨园弟、西域诸蕃、军中健儿、闾里少年，甚至中榜的士，都无人不嗜此戏——当时士中榜之后，于曲江池宴饮、大雁塔提名罢，几乎都要齐会月灯阁下打球，以此为乐，足可见当日朝野之间痴迷的风气。

长安城名的球场，除中的御球场外，还有曲江池边的月灯阁，左右神策军的专场，以及靖恭坊等地。

以上这些都是明场。

而一自球盛行，就有些有闲之人聚在了一起，专门约了一个暗会，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，他们都约在城外的和光校场彼此较技，以搏胜负。

之所以要约成暗会，是为球比赛实为一极危险的游戏，碎首折臂者不乏其人。而长安城中豪侠弟，大多年少，自负不羁，不愿为城中明场规矩所缚，所以才暗中结会。

这暗会中的球比赛，着实要比明场中的危险很多。

和光校场即属于暗场，它就在长安城外十余里。

这个校场源于隋末，李唐以来，久遭废置。直到近几年来，这里才被人重新利用上，细铺黄沙，雕门垒，竟成了一个上好的球场。

这般较技之会一般都选在晚上，因为赛会中常有纵酒胡为、赌博斗殴之事发生，兼之要逃避宵禁以及一闲杂小民，所以也就自然选择在了城外。

另外，不知于什么样的考虑，这样较技的晚上，与会者大多都会上面——可能因为长安城中藏龙卧虎，大家都不想为一场球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。若有伤人，着面，也可逃避万年县或长安县的稽查，所以这竟成了这个赛会不成文的规矩。

李世民能每逢郁闷，便微服私访来这里打球，多半也是借了这蒙面规矩之利。

此时，李浅墨与索尖儿一众人等已了城。

天上晚霞方炽，铺罗列锦般的华灿。他们一众人等年纪都不大，除了李浅墨与索尖儿，另有几个，也都是嗟来堂中会骑的兄弟。

这一小兄弟们一了城自然心情大好，见到晚霞明灿，夏木葱茏，个个心里撒了儿似的快活。况且他们今日城是有目的的，要护卫当今天，碰上如此大事，只怕无论是谁，都不免情怀激动。

只听索尖儿笑嘻嘻地冲着李浅墨：“好兄弟果然是好兄弟！有了这样的巧活儿，终究还是没忘了兄弟我。”

李浅墨微微一笑，见到兄弟们开心，他自然也是开心。只是隐隐觉得：这个索尖儿与当初相比，多少是有些变了。

——怎么变了他也说不上来，只是觉得，他的骨里，似乎多了分“衷”

今日，索尖儿知自己有机会见到当今皇帝，一直就表现得相当兴奋。

李浅墨侧望了望索尖儿，却见这个嗟来堂主骑在上，英姿发。不知怎么，让李浅墨突然有羡慕又有伤怀，羡慕的是他那份青意气，伤怀的却是彼此间的距离像已渐行渐远。

才得长安城，就见又有几匹凑了过来，索尖儿一见，不由一愣：“你还约了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