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住这些人罢了。”

他哈哈一笑：“说起我那舅舅，长孙无忌，我当真一想起他来就忍不住疼。大肚与我相争，他倒还好，两不相帮。可我心知，就算我个好太，明睿英武，他也不肯帮我的，就如同他不肯帮魏王一样。他最中意的，怕还是李治。因为他小，仁懦，好控制。就算父王百年后，他依旧可以保持对朝政的影响力。”

他忽现一抹苦笑：“所以，你叫我怎么改自己？去当个好太？当个好太，未必就不受人算计，就会真的有人帮自己。他们都说我小在侧，可那些名臣，有谋略的，储君之事，就只求对己有利；而所谓德长者，如张玄素老儿与死了的魏征，他们何尝在乎我？他们只在乎一个明君。就如同魏征在你父死了后跟从了我父一样。何况这些德长者，真正朝中角力之时，他们是用不上的。所以我才一听他们唠叨就烦得要命！”

他说话也真直率，竟全不边杜荷在座，毫不顾及杜荷的面。

只听他微微笑：“所以，朝廷之上，哪怕亲如父兄弟，如君臣僚属，其实彼此之间，何尝有情的？人只是对自己能力控制不住的事和人才试图施以情影响罢了。或者如我父皇那样，天纵之姿，再不担心人背叛，才有与那些名臣洽相、寒温相的余地。至于我等，想得那皇位，不啻火中取栗。可是……”

他忽仰面大笑：“……若真叫我放手，那我也是万万不甘心的。”

说到此，承乾中现一桀骜不驯的神气。李浅墨一见之下，只觉得朝局纷繁，人心难定，很多事，终究是解决不了的。

而这时，他脑海中却想起了一个人的，那是他杀父母的仇人，可那人端的是龙凤之姿，天日之表。只有如他者，面对这样纷繁的天下棋局，才会安之若素吧？可哪怕是他，可以开创一个盛世的格局，要想把它传承下去，却终究是陷两难，甚或千难万难的。

——怪不得虬髯客会重京师！

一念及此，李浅墨只觉得心中一惊。却见李承乾已撇开这个话题，笑：“小砚儿，你实是好人。我不该拿这些事来烦你。且等我让你看个开心的。”

说着，他扯着嗓，冲宅后面叫：“称心，快来与我舞！”

只听后宅里响起一声“来了！”

那声音清脆利落，李浅墨一闻即知，这说话之人年纪不大，分明还是一小僮儿，可这声必然自俳优弟之。如此声，听来悦耳，却是苦经训练才能得来的。

一听那声音响起，就见适才那茵上舞者当即退下，脸上若有惭，似是情知再场的人要得远胜过自己。

李浅墨先开始还不解——承乾分明也不看，为什么还非要一个舞儿、一个鼓手在那儿着。这时听过李承乾的话后，却终于明白，他是如此地害怕寂寞。这太之位，想来也与坐在刀丛剑林里相似，承乾分明怕稍一撒手，就什么都没了。所以哪怕不看不听，边也要犬、舞儿、歌姬、侍臣，随列左右，一递一递分别地闹哄着，才可以略略排解开他的不安与寂寞。

这世上，原是有最怕一个人吃饭的人，其实他们别有不安，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寂寞。

可李承乾待那称心分明不同。

见人还没来，李承乾就已满脸期待之。那神中，似还带着炫耀，仿佛就等着与李浅墨献宝一般。

四周先开始本还吵闹着，李承乾也不恼，这时却忽然鸦雀无声，的勒住了，与它罩住了，不许它再声胡闹。其余待鹰犬的鹰犬，也各自束好了自己的畜牲。

却见那打手鼓的西胡神一振，轻轻挲着那鼓，从怀里掏一块细布来轻轻拭着。连杜荷这样的人，脸上分明都带上了期待的神情。李浅墨一时不由大是好奇：这称心是谁？值得众人如此相待？

可等了有一时，那预料中的小僮没来，却走了一个老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