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人这时一挥手“坐！”见己方势弱，东、魏王与汉王一人等，终于不敢违命，竟自重又各各座。

却听那老人吩咐：“棠棣，那一地的刀好是讨厌，给我收拾掉了。”

地下那黄衫客“诺了一声，大踏步在地上走了一圈。他并不弯腰，伸手虚抓，袖中却弹了一条不知是什么的索，那一把把刀就被他拾手中。刀方手，他就伸一双虎掌，将那刀在手中一阵。可怜东与魏王府的侍卫所用兵刃，俱还称得上好刀，却在他手中如烂泥般被成七八糟的一团。单只这一手，就惊得封师、张师政与瞿长史个个胆寒，自料，就是自己单对上这名叫棠棣的黄衫客，只怕犹自输赢难料，何况还有那老人在旁。

只听那老人笑：“棠棣，听说你刚才抢了漫天王的那把什么刀，到底有多快，我倒好奇，你给我演练下。”

黄衫客闻言，从衣底一那把“用舍刀”来，对着他刚才拾成一堆又烂成一团的侍卫刀就是一劈。只见一雪光劈下，竟真的把那些侍卫之刀当锋劈为两半。

座上老人抚髯笑：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说着，扫视了在座的诸人一，只见李承乾血满面，虽撑着，却已是厉内荏；魏王李泰目光闪烁，似还在想着刚才狸儿复述的话；汉王元昌更早已呆若木。

他目光一丝谑笑，似觉前游戏，这人间百态，也颇可玩味。可回念当年大野豪雄，争鼎天下，那是何等声势？可惜如今俱成蒿草。

下天下还是那个天下，只怕还更加富足了，可这些争夺这天下的人，早已…大变。他一念之下，忍不住略怆然，抚髯一叹：“没想太原李姓，枉自英雄数代，传至这一代，姓李的早已经没人了。”

说着，他望向李承乾：“说实话，你想不想借我之手杀了你弟弟，就此扶你安稳？”李承乾未及接言，他已笑向魏王“至于你，看来也颇有些谋略。那你想不想借我之力杀掉太，此后这江山就是你的？”

他此语一，适才东与魏王府难得短暂的同仇敌忾之气顿弱。场面一时陷极度的尴尬，杜荷目光连闪，瞿长史捻须不语，他们实在难测那老者真实心意，这事又来得突然，竟叫他们不知如何答才好了。

却见那老人盯着案上一个钟漏“给你们一刻钟时间。如果一刻钟时间内还没想好，准备好什么谋略，劝服我好把另一个杀了。那今日，我一不，二不休，索把两个姓李的小儿一齐了也无妨。大不了，再来一次天下大。嘿嘿，如今四野承平日久，我在海那，看得也都厌烦了。只怕李世民当着皇帝，整日无事，也无事得厌烦了。”

一时只见那个沙漏中的沙缓缓泻下，场中再无一人作声，人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。李承乾的面上本全是血，这时却变得一脸茫然。而那边，魏王李泰怔怔地坐了一会，忽然，面上沁汗珠来。也不见得如何的，可他脸上渐渐竟汗如雨下。杜荷一扫间，看到他这般异，忍不住脸一片，心都揪了起来。

看那沙漏就要滴到满一刻钟了，那老人已略有些不耐烦“唔”了一声。这一声虽然不大，听在众人耳朵里，却如钟鸣雷响。人人都知那个决断的时刻快到了。那时，真不知是东一派全军覆没，还是魏王府一派就此而绝，抑或双双毙命于此，人人心中怔忡不安。

那老者却神自若，这等兄弟相残的局面在他看来，却似大是好玩。见一刻时间转瞬已至，魏王忽起叫：“且慢…”

李承乾却一而起，疾声怒：“你杀了我吧！”他一语叫罢，手向怀里一掏，竟掏了一把贴小刀，前倾，就待向前冲，却听门外檐间忽有一人接：“却也欺人太甚！谁说姓李的就没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