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肩胛所说，在那个终于“归家”的日以前，叫自己一定要玩得尽兴。

那以前，所有的苦恨离别，悲痛淋漓，只要是自主的，只要是自己的选择，原来，都可以视之如“玩”

李浅墨像是懂了什么。

王婳走了。

他在厅中寂寂地坐着，看着四周的，在火炭温着的厅里，在夕西下的日暮里，又平静又恣肆开怀。

命同草木，而生如开谢…他既平静着，也抑郁着；既抑郁着，也开心着，说不清心是什么滋味。

一时只见柘柘走了来，在他边蹲下，握着他的手，静了好一会儿。

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。

然后，柘柘里面去了。

然后，她又来。

只是她来时，已重又变成李浅墨曾经惊见的那个石国少女。只见辫发披垂，发丝间闪着碧线，肤如酥一样的白，俏生生地走到李浅墨面前，却忽低，轻轻在他颊上吻了一下。

那一吻留痕。

李浅墨看不到自己脸上的那枚红，可受到了那一红的刺激。

李浅墨抬望着她。

这人生间的瞬息千变已让他目不暇接。

那个小山魈原来只于自己的幻想，柘柘始终是一个异国的少女。他觉得心微微牵痛，怀念起落白坡上，与木石为伴的岁月。

只听柘柘：“你想来已知，我是石国的女。所以这一生都会是石国的女。”

然后她轻轻地笑着：“直到我明白我对那里究竟是放不开…也就真的觉得自由了。”

可她的目光忽然哀伤起来。

她哀伤地看着李浅墨：“那之前我一直决断不了。好在，我们的小王能理解我。他叫我去长安城几十里远的一个方向，他会‘星曜’之法，以他之推算，说在那个山坡，我可能会找得到我最终的选择。”

“那个能最终帮我选择的就是你，他说对了。”

她手中忽掏了那朵“阿耆若”，也即是那朵亡国之。

只听她笑叹：“亡国，亡国，我忽然上这场亡国了。

“其实就算亡了又怎么样？只要我们活过，只要我们曾为之竭尽全力。以前我一直怕回去面对它。可阿耆若中，最的总是开在就要死亡的树上，却红得比什么都更华灿。

“谢谢你，成就机缘，让我既找到了郁华袍，又寻得了胭脂钱。现在，我门中那些人，该把那些秘藏都已挖来了。所以，我也要走了，去面对我的命运。我要把那些秘藏之宝送回西域。如虎伥说的，那时，我们就有了兵，可以雇来月氏人、西突厥人，还有波斯人。”

她脸上的神忽悠然神往：“那以后，一定会有很壮烈的一战！”

——原来柘柘也留不住？

连她也要走？

李浅墨忽然觉得孤独。

可这孤独已不让他害怕，他见过了罗卷，见过了王婳，见过了柘柘，且…他们都曾与自己为伴。

如果湖海有缘，他日自当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