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得见。他的角扫到了王婳中的探寻，知她的急切，可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。

王婳情怀裂，她不是男人，不关心那场仗是如何打的，她要的，只是一个结果。

这时她目无所寄，一垂，却看到了谢衣留下的那张锦瑟。

那张锦瑟为谢衣所携来，想来是为了要在自己成为女冠时为自己抚上一曲，以为相送。

王婳向那张锦瑟靠近，走近了，不由俯下，拾起它。然后，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，抱瑟于膝。

她忽然抬首，也许，这已是谢衣的最后一战。她要看着他。她和他都知，在李泽底手下，这样的一战，必遭不幸。谢衣与她皆是名门，一双阅世之，在那百年阀阅的门第之下，久已锻炼得听知尾，料定得一切行为的后果。

可是，他还是不计后果。他要的只是这一战。

因为，这将是他毕生中，唯一不计后果的一战。

因为在他看来，这也是，他与她共同的一战。

所以，她一定要看。

她一抬，在李泽底九地黄般的漫天拳掌下，似一次见到了谢衣那江南弟的风雅致。

她忍不住手里随兴轻轻地一抚弦。那五十弦在她指上怆然一响，那声音勾连在弦间，久久不散。

王婳知，谢衣平生所仰慕者，无过于嵇康而已。这时一望之下，只觉得谢衣的剑意，分明自嵇的《述怀》。

嵇康曾有《四言赠秀才军诗十八章》，那想来是谢衣的挚，因为他曾手抄过好几个版本送与自己。

谢衣还知她喜读天下拳剑之谱，曾手录《两分剑谱》送给自己，那里面，夹杂题写的就是嵇康这《赠秀才军诗十八章》，所以王婳一见之下，即能明了谢衣手中的剑意之所在。

人生寿促。天地长久。

百年之期，孰云其寿？

思登仙，以济不朽。

揽辔踟蹰，仰顾我友。

…

王婳脑中忽浮现起这几行字。原来，平日静静无言的谢衣也并非全无自己的表达方式。他情知这一战的凶险，竟在剑意里说了自己要说的话。

那一段，分明在说起对自己一事的观“思登仙，以济不朽。缆辔踟蹰，仰顾我友。”

王婳看着谢衣剑下之意，中不由喃喃：

所亲安在？舍我远迈。

弃此荪芷，袭彼萧艾。

虽曰幽，岂无颠沛？

言念君，不遐有害。

——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。

她想起此生与谢衣的游，还有谢衣那一向不对人轻言的世。当真“虽曰幽，岂无颠沛？”

王婳望谢衣剑意，一时不由情怀激动，脑中回忆起那份剑谱中的题字，随手挥弦，看到局势激烈，中已不由朗起来：

鸳鸯于飞，肃肃其羽。

朝游原，夕宿兰渚。

邕邕和鸣，顾眄俦侣。

俛仰慷慨，优游容与。

…这分明已是谢衣对自己的临别赠言。原来，他依旧还在祝福着自己与罗卷。

可当此危局，罗卷何在？

王婳忍不住突然想起罗卷。因为这时，李泽底的拳势已霸至极！

见他一拳击，黄九派湍飞之下，万落千村狐兔奔散，见得谢衣一时半刻内必败。而在李泽底手下，败即是死。

王婳忍不住耸然立起，中，就要手。

邓远公已一怒睁，古上人垂首叹息，不料这时忽听得一剑锵然之响，后面廊，已有人挟剑击，中怒喝：“竖敢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