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看着怎么好，她从小看惯了，却也觉得生厌了。

一个个装腔作势的惨绿少年，怎么看都让她觉得对方还没长大。可也有成熟过度明过甚的，还有那迂阔不通世务的，让她想起她见过的那些洛下书生，在那冗长的无聊中还自以为卓。这一切，都繁琐得让她不耐。

她不喜太过成熟的男人，那让她不耐：一个没有孩气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！可她又不喜没长大的男人：没一分定的执著还叫什么男人？过分的稚足以叫她不耐。

所以，她终究是很难嫁的吧？

可，还有…罗卷。她的思虑再及于此。

但罗卷这样的男人，又如何可嫁？说他孩气得可，可他孩气发作起来时当真无法无天！说他成熟得可靠，可他成熟的个持起来又执得实在可怕。

她不喜整日平和，举案齐眉，可也不喜整日争吵，各有执著。她走不罗卷的世界，也无法让他走自己的世界。遥望起来总是丽的，可真跟他在一起，她也不知自己该要如何来办。

她轻轻叹了气。

一个拥有太多选择的女人其实恰恰无从选择。

可她心里毕竟还一直对罗卷颇为怀。

否则，像她这样总是在开始时就预料到结果的女人，聪明理到无法自掩、无法装傻的女人，如果不是遇到罗卷，被他卷了那一场回想起来也会颊生红的狂，也许自己最终还是落得个小姑独，丫角终老吧？

可她改不了的是：永远讪笑于自己的情缘。

门外忽传来云板一响。

王婳一整面容：终究，是到她上场了。

玄清观正殿前的方场很大，长宽足有数百步，一青石铺地，方场四周均建有回廊，廊下的年月久，沉如仪仗。

方场内容得下数百号人。这时，也果有这么多人前来观礼。

偌大的方场内，一时只见人密集。

方场中的来人俱都算得上名驰一方的大野健者。单只京畿一带，就有方三田、龚历与余破老等诸位手前来。其余，大野龙蛇、世家弟、古刹名僧、巫卜日者，居然难得有空地凑到了一起。

这也算一场难得的盛会，人人俱为观礼而来，人人接到的请柬上都只说“奉请观礼”，却没有人知要观的将是一场什么样的礼。

但请柬上名的“王婳”三个字已足以让所有接到请柬的人动了兴致。人人心里不由暗想这个一向只闻其名，少得面的山东名门第一仕女，以此柬邀天下，却是为让大家观个什么礼？

——难，传说中她与罗卷的那一段情事竟是真的？且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结缡？

不为亲一见罗卷这个狼游弟的成婚，也为目睹王婳的嫁；就算不为王婳嫁，只想着五姓中人必不肯甘休，定要前来大闹一场的闹，只怕就没人捺得下不肯前来。

方场中俱是游广阔之士，各有相识，这时攒三聚五的，各凑在一起，就等着主角场。

云板再响，却见一老一少两个女当先引路，那是卜老姬与枇杷。

她们先走了垂门，接着，一个髻广鬓、木屐素幭的女走了来。那女衣着有些怪，全不是时下样式，衣着古，却别自嫣。

方场中人一时不由得敛息静气。

人人只觉，若叫他说这个女生得到底有什么好，只怕说不来。可一看到她现，人人都不自禁会有一屏住一气的觉。仿佛画的人蓦见古迹名卷，猛展开那一幅图画时，惊见满古艳，忍不住地会倒一冷气，屏住呼；亦如被尘俗所累久红尘者，猛地登上一名山大川，猛见山河满目，舒卷如画，气象万千时，那猛然屏息、无法吐纳的震动。

方场内一时静了下来。只听得到那一声声“夺夺”的木屐声响。木屐之下，青石板地面空如波。

而那木屐上的人，明波素袜，正走向正殿之前。

邻近正殿最近的地方，坐的是邓远公。他份卓，坐在首席观礼的位置，无人会有想法。

鲁晋此时却在人群中。别看他豪，应酬起来，却让人颇有长袖善舞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