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老我年轻力壮，拿得起刀，却扶不得犁。”

谷老人默默，似承认那小青说话有理。

却听供桌下的那人大笑：“老谷，我说得没错吧？这世上，不太平的不只是年景，首先就是人心。当年我家里也算不缺吃用了。可你还记得当年在隋末，咱们在筱县是如何邀徒聚众，到最后揭竿而起的？”

谷老人笑啐：“当时你家还算富，不过到你这一代已经破落。当年天下饥荒，无数灾民拥向筱县，你开仓赈济，最后粮尽之时，你老儿索振臂一呼，带领着几千灾民杀向十里外‘泽底李’的旁枝李老库家，由此以后，你就反了。”

供桌底下那人咂了下嘴，哈哈大笑：“没错，咱们就是筱县一地最无赖的两大无赖。说起来，我也算吃了一辈的饭，可再没有那天在李老库家吃得过瘾过。他着个什么‘泽底李’的名，平时小视于我，仗着祖先过官，可还不是在我底下认栽？”

谷老人笑：“过瘾！可过瘾了不上几天，你可被泽底李家来的那孙带了一千军一顿痛打！那姓李的叫什么来着？一功夫可真过，当时咱两个绑起来是没过他！那一仗打得你我好惨，人都打散了…”

那边一众小混混因两个“老不死的”居然敢嘲骂自己，一时正要还骂，及听到说的有故事，才暂时没开，想听完了再去骂，及听到这一段，不由猛一噤。

却听供桌底下那个哈哈大笑，那笑声，真不像一个老年人能发来的，虽声音苍老，可气震屋瓦。

只见得梁上灰尘，一时簌簌而落。直落到那些小无赖们手中的酒碗里，他们还浑然不觉。

却听那老人笑：“现在，咱们日日下这破石儿棋，下得脑都木了，真有好久没听老谷你回忆起当年了。”谷老人不由也微微一笑“不回忆，是怕又惹起你那火。咱们打了那么多年，现在安稳了也没几年。再说，当年那些丢脸事儿不提也罢！”

供桌底下的人也半天没了声音，好久才：“我没息，十八路反王，群雄争霸，就咱早早被人打趴下了。趴下了再打，打了又趴下，功夫越练越好，可带兵还是不行。最后跟了单大哥。可他英雄一世，后来不也长安城被斩了？那时我们还打算劫他回来不是？”

他说着叹了气：“唉！年少时那么大的志向，将相不说，当个皇帝老儿也未觉得咱就会没戏，说不定还会比以前的皇帝都得好。现在想想，我算什么？我又会啥？当真统得了兵带得了将？不过年少气盛罢了。究竟是我才小气偏罢了。”

他两个老人聊天，可一席话，却震得那边一众小青已个个无言。

李浅墨也愣住了。柘柘微有些醉，歪歪的，看要倒到桌上睡着。李浅墨看着他平静的醉容，鼻中却似闻到了隋末以来，那相隔不远的烟尘之味。如他往日所想，那烟尘必然是红的。那激越，令人振奋，可那残酷悲惨，也实在令人…

他猛地想起了几句歌：七十二路烽烟疾，八千里地白骨弥。今夕与尔一樽酒，它生蒿草可披离。

供桌底下的人忽用鼻在大声地。他似在空气里闻着。

谷老人：“你闻什么？”

供桌下的人冷然：“闻到些味儿。”

“什么味儿？”

“金味儿。”

李浅墨闻言不由向那边青老大胳膊肘儿底下的包袱扫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