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炎在炕下。“炕”是睡觉的地方，北国苦寒，一般人家都是以炕作床的。炕上睡人，炕下堆着烧过的粪或者煤球的灰烬，灰烬还是的。

卫长青是监军份，睡的土炕比一般人家讲究得多。炕底空阔，有半个人，中间堆着灰，两旁还有空放煤球。也幸而炕底下有多余的地方，杨牧才能够把儿去。

杨牧刚刚好，卫长青就帐幕了。杨牧心里好像悬着十五个吊桶，七上八落，上前请安。

卫长青忽地冷冷说：“杨牧你好！”杨牧吃了一惊，颤声：“卑职没、没什么不好。”话犹未了，卫长青已是一声冷笑，了他的。

杨牧被的是麻，就像他的儿刚才那样躯不能动弹，但还可以说话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颤声说：“卑职一向对大人忠心耿耿，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大人，请大人明示，卑职死了也心甘。”

卫长青冷笑：“你很好，但我却给你连累得很不好了。”

杨牧：“恕我不懂大人的意思，请大人明示？”

卫长青：“你知丁兆庸找我去什么吗？”半响，自问自答：“不是商量要军情，是告诉我你那个好儿的好事！”

杨牧越发吃惊，心想莫非杨炎来时，已给丁兆庸的人发现？但再一想：倘若卫长青已经知杨炎来过此，他一来必定先向闵成龙查个明白，断不敢就帐幕的。于是力待镇定，说：“那小畜生了什么事情，卑职实在不知。”

卫长青冷笑：“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？告诉你吧，你说你这宝贝儿不至于认贼作父，但事实却刚好相反，他早已认贼作父了。”

“他非但没有听你的话去行刺孟元超，反而和孟元超走上一路。破坏了我们的重大计划。”

“哼，我还可以相信你，相信你不是父同谋，但丁兆庸可是信不过你呢。要不是我极力保你，此刻你早已人落地了。”

杨牧当然大呼冤枉，说：“多谢大人恩庇，那小畜生的事委实与我无关，我也不知他了何事。”

卫长青：“你真的不知杨炎如今是在何？”杨牧心大震，着说：“真的不知。”

卫长青：“他不是在柴达木，也不是在孟元超军中，他如今是在天山！”杨牧松了气，说：“这小畜生跑到天山去什么？据我所知他已是给天山派逐门墙的，他竟敢回去，可真是乎我的意料之外了。”

卫长青哼了一声，说：“你还蒙在鼓里呢！你这宝贝儿已经为天山派立了大功，唐嘉源亦早已准许他重回师门了！”、

杨牧越发吃惊，要知杨炎为天山派所立的“大功”，对他们而言，实即杨炎的“大罪”他为免受株连，颤声问：“这小畜生闯了什么大祸？”

卫长青：“据武毅和贺铸，陶炼他们三人回来说，他们这次与白驼山主联手偷袭天山派，计划得本来十分周密的，想不到天山派不知怎的，竟然有了防备，结果一败涂地。天山派之所以取得胜利，得力在两个人。一个是孟华，另一个就是令郎杨炎！孟华打败了白驼山主，杨炎亦曾在山下一斗白驼山主，在山上二斗段剑青。他们而且亲耳听见杨炎叫孟华哥哥。他能够叫孟华哥哥，当然也能够叫孟元超爹爹了。你说这是不是认贼作父？”

杨牧不敢回答，只能破大骂：“这小畜生真是气煞我也！”

卫长青冷笑：“若他只是认贼作父，那还罢了。只怕这次计划也是毁在他的手里！武毅已经向丁兆庸禀报详情，要求追究谁是通风报讯的人！”

武毅是丁兆庸的客卿，贺铸、陶炼是大内一等卫士、大内总乌苏台的心腹。亦即是那日在天一阁的官上，被丹丘生以一招“胡茄十八拍”刺伤的那两个人。武毅只是被唐嘉源摔下蹬的，唐嘉源因念在他是丐帮弟的分上，手下留情，并没将他摔伤。

这三个人是刚刚回到清军大营的，他们捺羽而归，自是要找个“藉”来掩饰这次一败涂地之耻。因此他们把战败的主因，说成了是有人向天山派通风报讯，这么一说，最受嫌疑的人当然就是杨牧了。杨牧也是大内一等卫士，知这个偷袭天山派的计划的。由他把这个计划给儿杨炎知，杨炎因此立即赶回天山报讯，这是“顺理成章”的推断！杨牧听风，吓得面如死灰，连忙叫起撞天屈来，说：“自从去年我在京城见过这小畜生之后，我本就没有见过他！那次见他，也是奉了乌总之命，指使他去行刺孟元超的，却怎知他会如此倒行逆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