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有如利刃，把木板削去一角，摆放在木板上糌粑、麦饼却是一个都未跌下。内功运用的妙，在懂得武功的人看来，当真可以说得是恰到好。他一掌劈下，偷看龙灵珠的反应。

龙灵珠内心确是惊慌，但却装作丝毫不懂武功，惊慌的神表现得恰如其分，光中的只是惊慌而非惊奇。她颤声说：“老婆婆，这条鹿我不要了，就让给他罢。”她善于改容易貌之术，但改变声音的本领则未到家。好在她利用惊慌的神掩饰，变了声调。尔朱荣一时间倒是听不她原来的音。

老婆婆如释重负，说：“这条鹿我是卖一两银的，你照价给我就行了。”说罢，不待尔朱荣将银给她，她先自把那两碎银还给龙灵珠。

龙灵珠知她的意思，是叫她收回银就走的。龙灵珠心想：“我若走得太过匆忙，只怕反而会引起他们疑心。”她那知尔朱荣和穆欣欣早已起了疑心了。尔朱荣也还罢了。穆欣欣则已看穿了她是乔装打扮。

要知穆欣欣也是个于改容易貌的行家，一看她脸的化装，再看她的态，立即就看了她是汉人，而且是经过改容易貌。

龙灵珠喝光了那碗甜，吃了两个糌粑，然后包起粮，说：“老婆婆，多谢你的好心。我听你的劝告，现在就回家了。”忽见人影一晃，穆欣欣已是拦在她的面前。

穆欣欣望着她笑的说：“小姑娘，慢走。咱们个朋友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龙灵珠：“我不认识你，我要回家。”

穆欣欣衣袖一拂，试用三分内力，阻一阻她。

若论本功力，穆欣欣只是于使毒和暗功夫，功力却是比不上龙灵珠的。但龙灵珠怎敢在他们面前显武功。

袖风一拂，龙灵珠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，碰着摆卖的木板，糌粑、麦饼跌了满地。

穆欣欣仍然笑的：“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似的，即使不相识吧，咱们也都是汉人　…”

那老婆婆忍不住说：“这小姑娘不是汉人。”

穆欣欣厉声：“不要你！”换过柔和声调，说：“小姑娘，识相一。你不肯和我朋友，那就是不给我面。如今我再次问你：你叫什么名字？我的惯例是不会问人第三次的。”

龙灵珠装作无可奈何的坐下来，说：“我叫玛莎。”玛莎是哈萨克姑娘常用的名字。

穆欣欣冷笑：“你真的叫玛莎？你从什么地方来的？”

龙灵珠：“我、我、我…”

尔朱荣喝：“你没听见吗？快说，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？”要知他虽然不若穆欣欣之于改容易貌之术，但从穆欣欣的气之中，他亦已知前这丑陋的“土女”乃是汉人乔装打扮的了。

那老婆婆心地慈和，见尔朱荣这样凶恶，虽然害怕，也忍不住又：“你别吓这个小姑娘，她都给你吓得说不话了。我告诉你吧，她是从鲁特安旗来的！”

尔朱荣陡地一声冷笑，喝：“鲁特安旗正在打仗，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够从鲁特安旗跑到这里来！”中说话，手上已是端起了一碗，倏地向龙灵珠泼过去。接着就是一记劈空拳！

龙灵珠一个闪，但仍是不能完全避开，脸上的化装给泼着一，虽然尚未本来面目，亦已脂零粉，透原来的肤了。

还有更糟糕的是，她的鼻是用面粉加上特殊的疑固剂堆的，被尔朱荣的掌风一削“隆鼻”登时变成“塌鼻”，幸而尚未受伤。

但这么一来，穆欣欣已是看得来了。

穆欣欣哈哈大笑：“我是谁，原来是你这小妖女！嘿、嘿，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，得来全不费功夫！”

龙灵珠哭着嚷：“谁说我是妖，我是好人人家的女儿，不是妖。”

尔朱荣喝：“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骗过我们吗？”正要过去拿她，忽地听得有人走来，是两个人并肩同行。其中一个说：“真是倒楣，西宁的鹰爪，他的名字，三个字之中有两个字和我相同。不知的人以为我们是同宗的兄弟！”

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，距离帐篷还在百步开外的。他是用汉语谈，声音也不大，却不料在这帐篷中有三个练过武功的人。穆欣欣听到了一半，尔朱荣听见的比她又多一些，龙灵珠则是全听见了。

尔朱荣心一凛：“这人的名字和丁大将军有两个字相同？”把伸去的手缩了回来。他倒不是害怕此人，但却不便在这个时候手。

穆欣欣本来也想放迷香的，此时也不敢了。因为她不但知此人是谁，而且是曾经吃过这个人的大亏的。

龙灵珠则是又惊又喜，心里想：“这可来了救星了，不过这个救星也是我的克星，他和这妖妇一样，都是要捉我的。怎么办呢？”

心念未已，那两个人已是走帐篷。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丁兆鸣，跟在后面的是他的师弟甘武维。

清廷派在西宁镇守边关的“抚远大将军”名叫丁兆庸，丁兆庸和丁兆鸣一个原籍山东，一个原籍四川，天南地北，毫无关系。排起族谱，五百年前都不是一家。但只看名字，倒像是兄弟排行。丁兆鸣与师弟刚刚从天狼回来，知清兵正在攻打鲁特安旗之事，故此他和师弟有刚才那番说话。

穆欣欣迎上前去，声笑：“真是人生无不相逢，丁大侠，又碰上你了。”

丁兆鸣却把睛向龙灵珠看去，虽然认不她，也有似曾相识的觉。心中一动，回过来，漫声应：“唔，是巧，巧得很！”

尔朱荣说：“哦，原来阁下就是名列天山四大弟中的丁大侠吗？真是幸会，幸会，这位是…”他有心炫，故意声细气说话，但却震得了兆鸣的耳鼓嗡嗡作响。

丁兆鸣心里想：“这妖妇的边人怎的又换了个新面孔了。不过这人的武功似乎比宇文雷更！”他不想失礼，淡淡说：“他是我的师弟甘武维，阁下是谁，恕我拙，好像未曾见过。”

尔朱荣哈哈一笑，说：“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自己人。”

丁兆鸣：“哦，此话怎说？”

尔朱荣：“我和贵派石长老的情非比寻常，石长老名列天山四大弟之首，是两位的师兄。如此说来，我和两位总也应该算得是朋友吧？”

丁兆鸣哼了一声：“阁下说了这许久，在下尚未知你的尊姓大名！”

尔朱荣：“令师兄见了在下自然知，那时你再问令师兄也还不迟。”

丁兆鸣冷笑：“原来你的大名是见不得光的么？那我就无须去问石师兄了，石师兄可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一个见不得光的朋友！”

甘武维接着说：“是呀，石师兄的朋友我们都知，就不知有你这号人！”

尔朱荣倒不动怒，淡淡说：“两位若是不信，我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证明。”

丁兆鸣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尔朱荣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正是想往天山找令师兄的。我没上过天山，正愁不知如何寻找，若得两位作伴，那就可以省却许多气力了。”

丁兆鸣思疑不定，暗自想：“莫非他是清廷鹰爪，意利用我们刺探本派虚实？但这样，对他来说实是危险非常，石师兄一见他就会揭破他了。他又怎能如此大胆？”

尔朱荣也已猜到了他的心思，说：“你可以指定一个地方，我在那里等候令师兄。我见过令师兄就走，那你也就不用担心我是去刺探贵派虚实了。

“令师兄武功，我又是独自一个人在贵派的势力范围内。莫说我不会暗算令师兄，即使我有这歹念，也是不能得逞，纵然得逞，我也难逃贵派的报复。”

他打的如意算盘是，只要他有和石天行单独谈话的机会，就不愁石天行不承认他是好朋友了！

丁兆鸣当然不会相信他，但一时之间却也猜不透他的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