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弦这才注意到又已是傍晚时分，喃喃：“难我睡了整整一天？" 蒙泊国师叹：“不错，你能醒过来，已是天大的福缘。”

小弦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虑：“大师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" 蒙泊国师微微一笑：“一个人死了，一个人活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小弦奇怪地望着蒙泊国师，惊讶：“大师，你竟然笑了 " ？ ”在这之前，他从没有在蒙泊国师脸上看到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。“谢谢你。”蒙泊国师的目光停在小弦上，充满了激、怜惜、伤、欣神情。

“为什么谢我？”小弦只觉得前的蒙泊国师完全换了一个人，虽然他的神情绝无理由让小弦害怕，但心里却有一对不明事的畏惧。蒙泊国师淡淡：“直到老衲全功力尽散，方才悟到佛之真谛。若非老衲手，明将军未必会败，暗王未必会死，命中注定的一切原非我等凡夫俗所能揣测，老衲妄想改变气运，却不知改变本亦都在真神的掌握之中

小弦听到“暗王未必会死”几个字时，脑中一眩，蒙泊国师后面的话全都听而不闻，双膝一，跪倒在地：“林叔叔…… ”林青英俊的面容与亲切的微笑在前闪动，泪如断线珍珠般了来，心脏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握住，疼得小弦儿乎窒息。

这一切，原来不是梦！

蒙泊国师长叹一声，宣佛号。

小弦蓦然跪行几步，来到蒙泊国师面前，一个响重重磕下，额已现鲜血：“大师，你不是要杀了明将军吗，我请你替林叔叔报仇！"

蒙泊国师连忙上前扶起小弦，自己却几乎失足跌倒，苦笑：“老丰阶七十年的修都留在你内，你何必请我代你报仇？"

小弦茫然，蒙泊国师便把自己如何度功，却因小弦丹田受损无法收回功力之事原原本本说。

小弦静默半晌，再度对蒙泊国师磕下去：“请大师收我为徒！" 蒙泊国师笑摇：“老衲是家人，既已勘破佛理之真奥，岂会助你杀人？"

小弦一字一句：“你不教我杀人，便是看我被人所杀。”

蒙泊国师毫不动气：“世问尘缘，一切本如是。且随天意吧。明日我带你返京，京师能人众多，像兼嫂骆掌门、凌霄公都可为你师。”言毕闭目人定，看来是心意已决。

小弦赌气：“你既然如此，我也不求你，自己回京就是。”蒙泊国师叹：“如今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，老衲本拦不住你。”小弦愤然走到山边，山风袭来，打个寒战，望着静谧山谷，突然喃喃念一句藏语。正是蒙泊国师数度咏的那一句。小弦记极好，听蒙泊国师讲了儿次便已记住，发音半无误，加上他对这一句话十分好奇，无事时就在心底默念，此刻突然就知这一走，再也难找蒙泊国师这样足可与明将军一战的师父，只怕今生再也无望替林青、许漠洋等人报仇，心伤难耐之下，这一句藏语便无意识地脱而。

蒙泊国师忽然一震，沉思良久：“你赢了！此事全因老衲而起，岂能临事退缩。也罢，老衲不用收你为徒，但可传你包括‘虚空大法’在内的本教最奥的武学，只希望你日后能将此武功用于正途。”

小弦不料自己随心一言竟会带来如此转机：“大师，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"

“这一句话翻译成汉语，就是…… ”蒙泊国师缓缓答“我不地狱，谁地狱！"

正月十九夜，明将军独自一人走下了泰山，手里拎着断弦的偷天弓。知寒抢步上前：“属下午后得到京师传信，一切皆如将军所料：泰亲王于正月卜六日夜派人假借太名义送毒粥人，得到皇上驾崩之消息后兵发太府，却不料皇上早被平秘密请至太府，所毒杀的不过是个太监。泰亲王当即造反，三万禁军内讧不休，丞相刘远联百官请圣上登城，宣读泰亲王狱君谋反，至此泰亲王大势已去。想不到刘丞相明里亲近泰亲王，暗地却与将军合演了这一京师大戏，某佩服得五投地…… ”

明将军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似乎京师发生的一切？ 早在他的意料之中，又似乎所有这些本不放在他的心上，他依然凌厉的目光盯着数十步远、满脸惊疑的骆清幽上，继而垂下望着自己手中的偷天弓，一时竟觉到又老了几分。

知寒继续汇报：“只可惜西门忽又起变故，一帮武功的黑衣人斩杀二百余名士卒，护着泰亲王行突围而去。泰亲王手下中黑山与刑郭沧海战死军中，齐百川投降，洪修罗与左飞霆已被关大牢，听候圣旨发落，追捕王梁辰于正月十五日夜离京走。下落不明其余受牵连的文武百官共计一百二十七人，, ，… ”

明将军忽然抬起手，知寒立时停不语，只是从怀里拿那一封火漆封的信，递给明将军。明将军漠然一笑，看也不看信封一：“此信由你自行理。”长一气，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，抬步走向骆清幽。

骆清幽脸惨白，轻轻蠕动着，却一个字也没有说来。明将军恭恭敬敬地把偷天弓至骆清幽手中。骆清幽轻轻一震，握弓柄，抬望向明将军，那一双会说话的睛有一的哀伤，亦有一些语还休的期盼。

明将军正视骆清幽的目光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摇摇。

骆清幽的睛一下迷蒙了，一滴泪越积越大，挂在她那丽的睫上，却迟迟不肯坠下。似乎只要这一颗泪未落地，那个英伟的男就还活在这世间某个不知名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