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正缓缓朝自己走来。小弦一惊，转过 来，却是云公郭暮寒。

云公脸乍变，旋即恢复正常:“小弦还没睡啊，我来看看你。”小弦不疑有他:“公好，我一时睡不着，正好你陪我说说话。”云公笑:“你今日可 算是大风，不过明天可不许再跑了。”小弦连连:“明天我去磨斋读书。”云公欣然:“正该如此。明日我在磨斋中等你，也好磨一磨你的顽 。”他上前亲地揪揪小弦的鼻“你还未睡，平惑怎么不陪你，这小丫偷懒，定要数落她两句。”

小弦忙:“不平惑的事，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，才让她先回去的。”云公:“燕窝粥喝了么？”小弦不敢说是给平惑喝了，夸张地拍拍肚:“我喝了两大碗，好饱啊;”云公大笑：“吃饱了就好好睡觉，不许胡思想。”他又陪小弦说了几句，这才转离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弦用过早餐后就来到磨斋。云公早已等候，对小弦淡淡打个招呼:“相在尔室，尚不愧于屋漏。故君不动而敬，不言而信。这是什么意 思？”小弦怔住，心想云公什么都好，就是这“善问”太令自己疼。云公见小弦瞪呆的样，解释一番:“这是《中庸》里的句，学之可教你立 天地，俯仰无愧，不可不知。”他一指桌边放着的几本书“我都替你准备好了，你不妨多看看这些书。”小弦连连，心想一定要好好多读书，免得又被问得 张结。

云公义问:“‘去火则刚，激而升，弛悬动静，方可归。’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小弦在《天命宝典》看过这句话，立刻答:“这是用冶金之术比喻事皆有两面……”

云公脸上惊容微现，:“你竞然知这句话应该从冶金术中求解，想必连《金鼎要诀》这等杂学都看过，倒是令我大吃一惊呢。”小弦不知《金鼎要诀》是什么东西，却不愿让云公小瞧，胡应承几句。

云公又问了些问题，小弦大多不知，偶尔遇上《夭命宝典》中的句，立刻解答。云公一气问了十余个问题方才停下:“你已大有步，想必昨日受益匪钱，明日我再考你吧。”说罢微笑着离开磨斋。

小弦一跃而起，拿起书桌上的书翻看，先挑一本《中庸》、一本《论语》读了起来。他本就聪明好学，虽然好多篆字都不识，但凭着上下文也能猜大概意思。只 是这些文字实在枯燥乏味，若非一意在云公面前争一气，又想到昨日那神秘老人对自己说“人生最重要的是执著”，这才咬牙关苦撑，渐渐也看些兴味 来。

等到平惑给小弦送饭的时候，小弦已看了两个多时辰。平惑将饭菜摆在书桌上:“公对你格外礼遇，竟然允你在书房中用餐。若不是你年龄大了些，我简直要怀疑你是公的私生了。”小弦本有些赌气不理平惑，听她如此说也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以后叫我小弦公吧。”

平惑好奇地拿起一本《论语》:“曰: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？人不知而不……’哎呀，这是什么字？”小弦刚才被云公问得张 结、全无颜面，此刻总算从平惑上找到了一丝自信，昂首:“这叫愠字，有发怒的意思。前面那个“说’字也不念说，而是念"悦”…“小弦你真行!” 平惑不好意思地一笑“公虽然教我们识字，却从来没看过书，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听到平惑的夸奖，小弦更是得意，信开河:“比如我一个人在书房读书，看了又看，自得其乐，这就是‘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’，而你突然来送饭了，这就 叫‘有朋自远方来’。我看到你当然开心啊，于是就‘不亦乐乎’…哈哈。”平惑啐:“你肯定是骗人，才不信你呢。”说完又怯生生地问一句“看这些书真的 很有用么？”

小弦被平惑一言醒，心中一动，想到那神秘老人的话。自己虽然无法修习武功，却可以从书本中补救，而这些《论语》、《中庸》，读之虽可修养，却并无多大实际用，不如挑一些兵法、治国之类的书籍看，日后或许真能成为诸葛武侯一类的人。

等平惑离开后，小弦便到书架中找来一些《孙兵法》、《贞观政要》之类的书籍，比起看《论语》时更是用心百倍，越看越有兴趣，一会想象自己是领兵决战沙场 的将军元帅，一会想象自己是殿前谈论治国大计的率相大臣。他记忆极好，又心气傲，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将书本原话记心中，也不去问云公，而是从其他 书本中求证，不过短短两天时光，脑里已记下了数本兵法政论，简直是废寝忘，浑不知光几何，就是睡梦中也常为一个疑难字句思索不止……

这两天，云公仍是不时考较小弦，小弦虽对有些问题依然懵懂不知，去能从兵法中引例证，纵有歧义，亦足令云公刮目相看。而一旦遇见《天命宝典》中的句，更说得分外有条理。

到了第共天，小弦将手中几本兵法熟记心，又钻书架中找书看。云公书成癖，又是个极讲条理之人，各类书籍皆是分别归类，并在书架上标有标签，方便查寻。奈何经过几天几乎不休不眠的苦读，兵书、政要已全被小弦看完，只好去其余书架找些有兴趣的。

磨斋中实在有太多书籍，小弦本想去找本医书，顺便温习一下才学会不久的“推骨术”，匆匆将书日浏览一遍，却末找到。来到最后一排书架，只见上面贴着的字条上写:怡情之书。都是些琴棋书画等杂学。

小弦心中一动，象棋乃是他得意的本事之一，自从离开鸣佩峰后却再无机会与人手谈，找一本手抄本的《当朝棋录》，虽无棋，但看到那些“一车五二、炮八平六”之类的话，如同遇见了多年不见的旧友，大是兴奋，闭着棋谱在心底下起了盲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