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惊得张结。

----但见书房中足足有二三十个大书架，每个书架分为五六层，每一层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:纸书、帛书、石板书、绢书、羊书等等不一而足，大概有几万本。只怕小弦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书本、纸张加在一起，也没有面前这么多。

云公静静坐在数个书架中问的一张檀木桌前，似正遇到什么疑难，见到小弦来，淡淡一笑，招手:“小弦一早啊，快过来。”

小弦自小顽好动，许漠洋本有意送他上私塾读书，奈何小弦决不肯，只得作罢，仅在家中教他识文断字，又把自己记忆中零落的《天命宝典》与杜四留下的《铸兵神录》传给小弦。其实小弦虽然贪玩，却亦有好学之心，不然也不会将那《铸兵神录》背得瓜烂熟，但他早熟懂事，知家中拮据，许漠洋不过是一名小镇铁匠，岂能付得起自己学堂的费用，所以才不肯上学，其实心底对学堂中的学生却极为羡慕，见到秀才模样的先生亦是毕恭毕敬。此刻见到云公安然坐于书洋籍海之中，眉目间气漾然一崇敬之情顿时油然而生，但觉云公那一笑中才情尽显，午后的光透过重帘的隙，将斑斑的光彩洒在他脸上，更有一超凡脱俗的清尘之气。

小弦心神震撼，垂首躁足走前两步，脚下一，差倒。云公跨上一步，轻轻扶住小弦，只听小弦恍如梦游般喃喃吐几个字来:“天，好多书啊。”

云公哪知小弦的心思，他最喜结文士，见小弦魂不守舍的样，只他亦是书之人，大喜:“你既然喜读书，这几日皆可来此翻阅。我这就下令，无论我在不在家，任何人都不得阻拦你来书房:”他又傲然一笑“我郭暮寒别无所长，这磨斋中藏书之丰却足可怀，便是皇中的库藏怕亦不过如此。”对于嗜书如命、不擅际的云公来说，将书房开放可谓是他最为郑重的待客之。

小弦心神稍定，红着脸:“公不要笑话，我…我末读过几本书:”他望四周，咋“天啊，只怕一辈也无法把这些书都看完…”

云公正:“古人云:读万卷书胜行万里路。这书中不但有安治国的理，亦可修养。沉溺其中，自得其乐，远离纷扰红尘，岂不快哉？”他加语气“人生在世，怎可没有好学上之心？若非兄是一个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，我亦不会与他结。”

小弦听云公提到涤尘，心想自己可不能给大哥丢脸，连忙分辩:“我可绝非不好学上，虽然家里穷，未过学堂，但也算知一些书本的理。”“那我可要考考你。”云公悠然“日:“尊五，屏四恶，斯可以从政矣。’你可知何为五，何为四恶？”

小弦瞪呆，这才知平惑提到云公“好学善问”实非信开河。这“好学”也就罢了“善问”才真是令人疼。

云公自顾自地解答:“‘君惠而不费，劳而不怨，而不贪，泰而不骄，威而不猛。’此为五,不教而杀谓之;不戒视成谓之暴;慢令致期谓之贼;犹之与人也，纳之吝，谓之有司。’此乃四恶。这都是人的至理名言，岂可不知？”’当下又细细解释一遍。小弦大有所悟，连连。

云公又问:“日:尺寸寻丈者，所以得长短之情也，故以尺寸量短长，则万举而万不失矣。此句何解？”小弦听得昏脑胀，呆呆:“是谁？难是个裁？”云公微怒:“孺怎可不敬贤者？乃是秋名相，这句话教人事须从细微着手，谨慎可防纰漏…”

小弦吐吐，专心听云公的讲解。云公见小弦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，面稍霁：“且考你一个简单的。淮南曰：“鸟穷则搏，兽穷则攫。你可知是什么意思？”小弦怕惹云公耻笑，不敢胡开，只是摇。云公解释:“世人只鹰虎凶残，其实世间万无论禽兽皆有灵，若非迫不得已，何愿伤人？亦唯求一席温饱罢了。”

小弦脱:“狗急墙就是这样吧。”云公原是一本正经，亦不禁被小弦惹得失声而笑:“理是差不多，却稍嫌陋。嗯，那你可知‘惚恍有象，明错有，念之则浊，弃之则清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小弦大喜，这一句乃是《天命宝典》上的话，自是熟知，答:“这是说凡人的幻觉里皆隐天机，譬如人在梦时就是一预示。但却不能太过执于其间，须得抱着一平常心对待…”